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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掌下发丝冰凉,后心及脖颈的温度却滚烫,他能感受到萧元尧压抑的气息,浑身骨骼都在细微颤抖。 这个地方阴森可怖,沈融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就背后发凉,遑论萧元尧整日钻在这里,就为了把当初谋害镇国公的所有罪人全都揪出来。 “如果人生有遗憾,那你的遗憾早就结束了。”沈融在他耳边低声,“你做的很好,你找到了弟弟,为母亲祖父报了仇,你是萧家最出色的儿郎,所有先辈都会以你为傲。” 萧元尧掌心握的发白,沈融缓缓松开他,自滚烫腕部一路滑下,五指不由分说的划开他的掌心,然后紧紧合住。 “今日忙得太晚,我等你等得着急,我们先回家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沈融侧目:“果树。” 赵家兄弟连忙上前:“公子。” 沈融:“看好这里,不许罪人自行寻死,是死是活均由大将军来裁定。” “是!” 出了诏狱,夜色深的吞人心肺,沈融穿一身白,浑身都勾勒着一圈光晕,萧元澄垂头跟在身后,出了门就骑着黑云先走了,这小子悲伤是悲伤,但该长的眼色一点都不少。 沈融牵着萧元尧沿着墙根走了一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拉住手掌,萧元尧褪下他的手套,在火把下看见了一道浅浅红痕。 沈融正要说没多大事,掌心就聚了几点水痕,萧元尧双手捧着他的手腕,额头贴着红痕半晌不动,身形多么高大的一个人,就算再俯首,也叫人压迫感满满。 “……今夜一过,许多事情就都明朗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快意恩仇。”沈融抿唇,“我都没怪你,你自己倒先委屈上了,以后这种地方能不来就不来,我再努力给你送温暖,来这里一趟也全都归零。” 萧元尧喉咙发出沉闷声音:“对不起。” 沈融挠他眉心:“好了好了,你又没认出我来,回家洗澡睡觉,明早起来还是一条好汉。” 萧元尧双手都抓着沈融掌心,抬起一点距离在上头轻轻揉搓,最后干脆把沈融抱起来,一步路都不愿意他走了。 两匹马在后头成了摆设,跟了半条街才被主人们用上。 出门都是半夜十二点,回府都已经凌晨两三点,熬过了头也不觉得困,等着萧元尧洗涮完,又贴着说了一会话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但不知怎的,睡得也不如何安稳,心里总想着茅元来信的事情,几乎萧元尧刚一有动作,沈融就睁开了眼睛。 “……又要走了?去哪?诏狱?” 萧元尧俯身抱住他:“不是,宫里来人,说皇帝找我议事。” 沈融咕哝:“他能找你说什么事,指不定压根不是他,是王勉之找你才对。” 萧元尧:“不管谁找我都无所谓,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再睡一会。” 这种时候沈融哪还能睡得着,干脆也跟着起来,一问时辰,竟然才早晨五点左右,两人满打满算才睡了俩小时。 庆云帝还没有这个时候找过萧元尧,沈融道:“能带人进皇宫吗?” 萧元尧:“明面上是带不进去。” 沈融拧眉:“那伪装伪装?我怕他们阴你。” “不用伪装,这些时日我在外头没闲着,当初北凌王都能给庆云帝身边安排刺客,我自然也能给皇宫安排人。” 沈融震惊:“不是,咱都这样厉害了,就不要内耗了吧老大,都怪那诏狱和你磁场不合,你看看出来后是不是头脑清晰身心健康了?” 萧元尧低声:“我与王勉之有血海深仇,今日进宫若他在,我便与他当面问个明白,若他不在,我出宫自会去左相府。” ——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该算总账了。 沈融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家老大的脑袋,见他穿戴整齐洗漱干净,两人又温存了一会才分开。 夏日昼长夜短,萧元尧走后没多久天就擦亮,今日早起,居然又遇到了出去买菜的队伍。 沈融抄袖子询问:“昨日不是不叫你们出去买菜了吗?怎么还去。” 那人连忙答:“回公子,是今晨府里厨子说要用到葱头,后厨没有,是以就叫人出去单买了一趟,这东西就是要吃个新鲜,剁碎了夹在烙饼里味道更好一些。” 沈融看了看后头三大车:“三车葱?” “那倒不是,还有些别的,采买的人说今日左相府未曾来人买菜,所以好的都被咱们挑回来了。” 沈融下意识:“今天没买?难道是昨天买多了没吃完?” “……许是这样,想想又不至于,左相哪会这么清廉……”后头的话音越来越小,虽然是死对头,但将军和公子教他们做人要低调,能动手的事就不要动嘴骂人。 沈融摆摆手叫他们过去,既然买的东西多,就叫厨子多做一些,到时候全府一起吃葱头烙饼和汤饭。 侍卫们感恩戴德,有人还细心道:“既是一起吃,做饭就得仔细着点,上回给兄弟们做饭的管厨病了,殃的咱们几个都上吐下泻,问林大夫要了好几回药汁喝呢。” 沈融笑:“集体用膳是该小心,食物中毒可不是小事情。” 他自己就在这栽过跟头,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沈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身后的侍卫还跟着,沈融倏地回头问:“大将军进宫了,你们说左相这会还在不在府里?” 侍卫忙答:“应是不在,那菜农每日都会路过相府门口,说今天天不亮,左相马车就往宫门去了。” 所以庆云帝,王勉之,萧元尧现在全都在皇宫——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萧元尧要算账,这俩人肯定得抱团取暖,而皇宫里又有他们安插的人手,想来也不会有大变故。 而且王勉之的随官被抓,他做过的事情就如同纸包火,被萧元尧审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萧元尧能杀了王勉之,庆云帝却不能死,这小皇帝自己也没有寻死之志,应该能叫萧元尧少许多麻烦。 沈融手指在袖子里缓慢的搓,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疏忽了。 ……茅元来信,王勉之进宫,萧元尧绝对不会叫庆云帝横死,他也绝不会滥杀宫人,那茅元说北方星斗黯淡,横死的又会是哪些人……相府买菜做饭所需甚多,今日又不采买,王勉之阖府上下死了一样安静…… 沈融猛地停住脚步。 文人。 王勉之虽卑鄙无耻,却也算是一个极要面子的文人。 朝廷多少官被萧元尧雷厉风行的手段吓跑,偏王勉之还坚守天子身侧,近来竟然美名颇多,卢玉章提醒萧元尧小心庆云帝殉国,那庆云帝身边有没有人会和他一起,又或者说,拉着不想死的庆云帝一起去死,然后在王朝末期成就自己百世美名,到时纵然萧元尧有天大的仇恨,难不成还能去鞭仇人的尸,叫后人再议论纷纷,那他们岂不是又中了文人的阴招? 沈融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之中系统刚要发声,他就立即高声道:“来人!” “在!” 萧元尧在皇宫安插的人手都不一定有府里这么多,沈融挥挥手即可调动数百,他混合了这个时代所有能人志士提供的信息,第一次用人脑跑到了系统算法的前面。 “速速集结人手去相府,快!” 沈融饭也不吃了,紧张起来甚至感觉胃里有点顶得慌,他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王勉之这老头子不会狗急跳墙,自己死就死了,难道还要拉着全府上下一起成就自己? 这可不行!哪怕萧元尧将庆云帝救下,王勉之一家几十口人“殉国“,名声比庆云帝这个小窝囊还要响当当啊!所以王勉之今日进宫或是两手准备,不论如何,他都能以死身入局赢过萧元尧半子! 沈融飞身上马,帷帽都来不及戴,带着数百人踏碎晨光,径直就往相府而去。 贩夫走卒,驴车来往,整个京城都在苏醒,沈融路途受阻,眼看着要撞上一车麦子。 空中突然传来呼哨,马儿猛地跳起越过,沈融抓着缰绳抬头,于暗巷看见那头街上正是飞驰的黑云。 黑云马速不减,身影被屋舍遮挡在各巷时隐时现,阿苏勒与萧元澄交替闪烁,卷曲的发尾在后背飞起张扬的弧度。 沈融高声:“老二,开路!” 萧元澄马鞭破空,黑云虽在京城,却也如同在草原一样风驰电掣,萧二马术之佳可见一斑,沈融心中稍定,赶在早膳之前抵达相府,说不定还来得及阻止这灾难的一切。 系统上线:【需要读条吗?宿主】 它这么一说,沈融更知道事情大了,凡是读条,无一不是影响萧元尧称帝历程的关键节点,他这次没有被系统高分贝提醒,纯是因为他仅仅依靠各路消息就预知出了一切。 沈融:不用!攒着!做那么多次只给一次读条机会抠不抠门!下一次阈值不知道要拉到多高才给我读条,难不成要我给萧元尧生孩子! 系统:【好的宿主,加油宿主,宿主放心,本系统不卖生子药】 都这个时候了系统还在说冷笑话,沈融和萧元澄打配合,后半截路不管什么牛车马车都顺利越过。 百姓虽然惊慌失措,但大多失神远望,跟在后头的贴身侍卫心中惊惶,唯恐大将军回来问罪他们,叫沈公子露着一张神仙脸在外头闯。 远远地,一对雄伟石狮子跃入眼帘,相府牌匾高挂门头,沈融马速不停,身后自有人为他冲锋陷阵,一涌上前撞开了相府大门。 王勉之住的地方非富即贵,周围也全都是皇亲国戚朝廷大官,但此时各家各户却死了一样安静,动静这么大,居然连一个开门看的都没有。 沈融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骑马进了院子,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他心中更是凉了半截,萧元澄紧随其后,他今日哪也没去,本来在家抑郁的想杀人,撞见沈融跑出来立刻也跟着来了。 本是随行保护,不成想见沈融一路往相府来,萧元澄还以为他哥晚上回去找“嫂子”哭诉,所以沈哥冲冠一怒为蓝颜,带人来找王勉之麻烦…… “还愣着干什么,快找人!这里所有人都不能死!”沈融拍了萧二一把。 萧元澄:“?” 沈融踹他屁股:“快去,你往东我往西,救下一个算一个!还有你们,先派人去膳房看看,不许所有人吃东西,王勉之估计想毒死全家给他陪葬!” 沈融话音一落,萧元澄顿时醒悟,二话不说就带人往东边去了,相府虽构造复杂,但北方的官家大院都十分敞亮,路也修的宽阔,沈融就没下马,驱使神霜快跑着往后院去。 整座相府奢华无比,就连铺顶的瓦都泛着金光,廊下风吹雨淋居然也舍得挂绫罗绸缎,普通百姓一辈子穿不起的东西,在这里只配当一个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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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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