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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绳本就粗粝,指甲掐痕更是伤上叠伤,哪怕远远没有萧元尧的伤口大,但却瞧着比他的更加触目惊心。 沈融哭一会停一会,又问林青络要了帕子擦脸,等手掌包扎好,脸上也变得干净了一点。 林青络欲言又止:“情深不寿,对二位而言皆是如此,现如今危机半度,大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融点头,鼻音嗡嗡:“多谢林大哥,要是此行没有你,他恐怕凶多吉少。” 林青络叹气,收拾药箱去外头看着煎药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沈融坐在萧元尧床边:“疼就睡一会,伤口缝好或会再起高烧,咱们有酒精,到时候给你多擦擦,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放手谁也别想拿去。” 过了许久,萧元尧贴过来,鼻梁轻蹭沈融手背,他喉咙发出奇怪的气音,似哭非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伤势严重,由不得他凭借意志力顽抗,昏睡前最后一刻,萧元尧还抓着沈融露在外面的手指尖。 整个镇月湖营地都沉寂了下来,月上中天,萧元尧额头满是豆大汗珠,他不出意料的起了高烧,幸而酒精还剩了一点,沈融指挥萧二和赵家兄弟轮番给他擦着身子。 酒精用完还不见退,林青络又去外头挖了点雪,化了冰水沾湿帕子搭在萧元尧额上。 林青络谨慎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等这晚熬过去,三天之内退烧就无大碍,你的手也不要沾水,我会找你换药的。” 沈融点头,雪崩不止伤了萧元尧,队伍还有一些人被冲的骨折,林青络太忙,和药童们几乎没有休息过。 好在伤兵营如今也有不少懂行的帮手,倒也能替林青络分担一二。 沈融定定地看着萧元尧,系统道:【宿主也休息一会吧,男嘉宾会好起来的】 到了后半夜,沈融熬不住半睡半醒,萧元澄和果树吉平一直没睡,轮流照看着萧元尧。 萧元尧从一开始高烧不退到后面持续低烧,人不见醒,反而越睡越深似的。 帐篷烛光摇曳,照的人影扭曲虚幻。 萧元尧冷汗涔涔,再睁眼,便见雕梁画栋,殿门深深。 外头有人低声呼喝:“快上朝了,陛下该起了。” 有宫侍上前悄悄拉开床幕,萧元尧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起身下床,他眉目深冷,伸臂套上层层华衣,冠冕沉重,也压不住这个人周身重重气势。 这是他,但也不是他,萧元尧知自己伤重迷梦,不欲理会只想寻此间出处,或者找一找沈融在不在梦里。 他和那个皇帝错身而过,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萧元尧却比那人多了三分鲜活气,他到处寻觅,眼前全是沈融悄悄垂泪的揪心场景。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男人身旁,周围是长的不见尾巴的宦官侍卫,直到坐上龙椅俯瞰下首,朝臣徐徐而入皆山呼跪拜。 许是因为天还没亮,周围一切事物都压着一层黑蒙蒙的颜色,皇帝在上首翻看奏折,底下噤若寒蝉无一不察言观色。 萧元尧站在龙椅之后,心道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未来?但是为什么这些朝臣他没几个认识的,也瞧不见政事阁熟人,还有沈融,他又在哪里。 萧元尧抬步欲走,却听前方皇帝开口道:“岭南王进京事宜可安排妥当?” 底下立即有臣子出列:“回陛下,岭南王性凶残好杀戮,势力几次打到南越,此次主动进京恐怕是假降。” 又有人道:“此人虽好杀戮,但极重亲情,听闻其弟天纵英才过目不忘,若是此行能留其弟进京为质,岭南王的心意才算有八分真实。” 萧元尧听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帝开口道:“朕不做留人为质的事,若是假降,便不再留情面,一概从岭南云贵打过去,若心意真诚,朕也不会叫他难做,许他弟弟参加新朝科举,将来可入朝为官。” 底下想到当今亦是兄弟情深,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统一口径:“陛下英明,我朝猛将众多,区区姜氏兄弟,不足为惧。” 萧元尧眼眸骤然紧缩,姜氏兄弟?谁?姜乔姜谷? 不对,姜乔姜谷早已归到他的麾下,怎么自封岭南王,此时才和“自己”见面!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未来,萧元尧到处找沈融在哪,他走下高阶,沿着所有朝臣一个个的看,没有一个人是沈融,看得多了竟恍惚觉得每一个人都长了同一张模糊虚假的脸。 他做过许多噩梦,当年萧家倾覆便是缠绕他多年的梦魇,却没有哪一次噩梦像这次一样叫他心惊胆颤,若他当了皇帝,那沈融又在哪里?这里到底是梦,还是他经历过一次的真实世界? 萧元尧头痛欲裂忽冷忽热,他不想待在这里,却根本找不到梦境出口。 他被迫跟着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在又长又冷的宫闱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埋着头,见到他不是跪拜就是回避。 何谓天家,何谓寡人,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却像早就习惯,一日日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萧元尧大声喊:“沈融!” 侍卫宦官沉默前行无人理会,萧元尧跑上前一把抓住皇帝肩膀咬牙切齿道:“放我回去!我要找沈融!” 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他缓缓回头看向宫墙,而后和身边人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随行人小心笑道:“陛下息怒,奴婢们无人言语,许是哪个宫里养的鹦鹉乱叫,改明儿就叫人捉了去。” 皇帝垂眸:“不必杀了,送去皇太弟府,他喜欢这些玩意儿。” 宦官赔笑:“是。” 萧元尧眼眸闪过一丝凶戾,他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脖颈,用牙齿撕碎猎物一样道:“就算是当皇帝,我也绝对不要这样的未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我遇见他的世界。” 高深宫墙忽然如镜面一样破碎,只是呼吸间就猛然碎出去了一大片,皇帝目光忽然聚焦在萧元尧脸上,似是疑惑一样道:“原来真的有人在说话……沈融是谁,找到他就可以改变未来吗?” 他抬手抓着萧元尧手腕,眸光如深不可测的古井:“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人,祂长得像庙中菩萨,又像小马,还像一只兔子,祂没有名字,我也从没找到过祂,原来你也在找祂,祂的名字叫沈融吗?” 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揉皱的纸张,又夹杂着碎裂之声,萧元尧眉眼凶戾,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不能摆脱面前的人,几个晃神间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又在找谁,好像和眼前人马上要融为一体。 忽然,对面的人挥手,萧元尧飞速倒退,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周围碎片浮起一瞬又重重落下,仿佛什么扭曲畸变的磁场。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符合男嘉宾绑定条件,关键词:古代社会,开国皇帝,位面top1。正在搜索匹配对象……检索成功,匹配对象来源地:异世界】系统呲呲拉拉顽强播报:【恋爱系统古代地图开启中……警告:因现行时间线磁场混乱,主角相遇时间线将倒退十年】 萧元尧耳边响起很多嘈杂声音,再站定身体,仿佛才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站在破庙前身上穿着破烂盔甲,下意识抬头看向庙檐,一个面容粉白穿的像流民一样的少年苦恼道:“各位好,我有点走错路了,哪位大哥能接我一把?” 萧元尧心神巨震,三魂五魄堪堪归位,他立时上前伸出双手,少年从屋檐落入他怀中,萧元尧失而复得几乎喜极而泣,噩梦之后连着美梦,他将沈融紧紧揉在怀中,任旁人如何撕扯也绝不放手。 …… 伤兵营营帐深处,萧元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自家大哥从沈融身上撕开,这人晨起微微退烧,却糊里糊涂一直喊沈哥名字,沈哥没办法,饼子都没吃就凑上前,然后被抓了小半时辰,谁来都掰不开。 这会眼瞧着松开一点,再不救沈融出来,手腕都要被攥成青白色。 萧元尧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厚重盔甲尽数脱下,沈融亦然,林青络一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围着床,抬手赶了几个人出去,他掀开萧元尧后腰伤口看了一眼道:“酒精居然还有此等奇效,再等两晚,若是将军不再起烧,我们就可以回城了。” 沈融:“好。” 林青络松口气:“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不过你派出去找赤玕的还没复命,等上两天时间,再怎么着消息也能传回来。” 沈融面容稍显疲倦:“赤玕本就被砍了好多刀,遇上雪崩生还几率不大,但他说老将军头盔在他手里,这寻找匈奴王庭一事,我想交给姜乔来做。” 林青络完全信任沈融:“你拿主意就行。” 萧元尧昏睡,沈融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调兵遣将没人敢去置喙。这一波萧元尧伤的大,新仇旧恨积在一起,沈融派姜乔出去,就没想匈奴残部好过。 林青络和沈融低声:“我瞧将军梦中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来睡前伤心的紧,你们俩好好的,身子哪里不舒服尽管来找我……尤其是你哦,恒安。” 沈融:“……?” 林大夫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沈融才揣着手坐在萧元尧床边,他现下不敢把手随意搭在外头,唯恐又被萧元尧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 只是心中依旧后怕,每每想到萧元尧这一路念叨“他不会死”,就忍不住眼眶酸涩,这个人意志力顽强的可怕,只要能让他回过这口气,他就一定能恢复如初。 沈融正暗暗憋闷儿,忽然听见身后衣料摩擦,他连忙回头,兔子眼对上了萧元尧黑幽幽睁开的眼眸。 男人视线虚拢,唇瓣干涩,就那样敛眸看了沈融好一会才嘶哑开口:“怎么又哭了?” 沈融忙吸鼻子:“你看错了,我没哭。” 萧元尧呼吸轻吐,叫他道:“沈融。” 沈融“哎”了一声。 萧元尧又叫:“沈融。” 沈融拧眉看他:“怎么啦老大?哪里痛?” 萧元尧撑起臂膀起身,扯动伤口也不管不顾,他将身体贴近沈融背后,隐秘癖好发作一样在他脖间嗅闻。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萧元尧紧紧揽着沈融腰身,青筋浮起的手攥紧沈融身前衣裳:“梦里我找不到你了。” 沈融:“……那现在醒了吗?” 萧元尧不答话,只一个劲儿的蹭他,身后气息烫热,沈融抬手,用包着白纱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耳垂脸颊。 青年温声细气:“才刚退烧,扯了伤口又要出血,你血流了那么多,现在每一滴都很珍贵。” 萧元尧失控的心跳似被百亩桃花吹拂,他果真听话不动,只是依旧和沈融身体交叠,分开半刻都要他命一样。 他问沈融雪崩伤亡如何,听到有人骨折有人擦伤,便道留命一条已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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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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