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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则完全给自己玩成了后勤部部长,每天跟只蜜蜂一样在各位大佬中间飞来飞去。 他性格讨喜做事有分寸,总是能在几人疲倦之际插科打诨的帮助放松精神,因为考卷太多,每日判卷都要忙到月上中天才结束,第二天天不亮,众人就又得开始。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卢玉章萧元尧萧云山等人游刃有余,其他三位闲散惯了的大贤一日比一日眼圈深黑。 杜英和茅元最开始还吃鸡喝酒,到最后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得挤,谭贡最开始就是为了那律法残卷来的,结果判卷子却判的越来越认真,时而拿到一个写得好的,恨不得将这份卷子塞到萧元尧眼皮底下。 “瞧瞧,瞧瞧,这可真是个人才,不仅三道策论写得好,就连农事题都得了萧公的肯定,更难得的是,他还通晓数算,三道数算题全都答对,真是难得啊!” 判卷顺序是每个人负责一部分,这份卷子为阴卷,前三道是数算,中间三道是农桑,后三道才是策论,是以谭贡拿到手的时候,前六道题已经被萧云山和李栋看过了。 卢玉章也瞧过来,瞧见此文书写整齐不见一丝墨痕,对仗工整可见笔者功底,更难得的是言语间隐存的为民之心,不仅言到了底层百姓的疾苦,还大胆谈及了如何防治贪污受贿问题。 虽言语还略有些浅表,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卢玉章眼光大亮,又拿给另外两个好友来看,几个人轮着看了一圈才拿到萧元尧面前,题是萧元尧出的,他这个人本就大胆无拘,自是欣赏这同样年轻气盛的人。 虽这些天看了不少好卷子,但也没有人能如此全面,卢玉章觉得这人定然可以留在政事阁,李栋却也想叫此人来给他帮忙,两人争执不下,萧云山乐呵呵道:“二位莫争,我私以为这份考卷更偏向卢兄的风格,这文章没有十几年的功底写不出来,李营官也不必气馁,你瞧瞧我手上这份。” 李栋连忙拿过来,低头就往那三道数算题上看去。 几息过后,李栋猛地拍桌大喊:“这个人我要了!萧公,你可真是火眼金睛!” 萧云山摸摸胡子:“人才这么多,诸位难免挑花眼,只是细微处还是能瞧见有的人最擅长什么,比如此人,虽策论和农事题写的一般,但三道数算每一道都给出了两种以上的解答方式,此人定相当精通经商一道。” 萧云山可没忘记卖茶的事,这事儿到了萧元尧这里,最后还是李栋负责,可李栋手底下的人实在太少了,现在跟着一起卖红薯粉的都是军营里拉来的,只能说懂一些门道,但精通实在算不上。 李栋高兴地原地转了十几圈,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人揪到面前来干活。 五日过去,堆积成山的考卷已经判完了一半左右,原本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应该越来越疲惫,但几个大佬却一天比一天起得早,第七日早晨谭贡从住处来政事阁的时候,政事阁居然还没开门。 守卫见了他忙行礼道:“谭先生怎么也来这么早?” 谭贡愣住:“我还不是最早的?” 守卫解释:“一刻钟前,杜先生也已经到了。” 正说着,谭贡身后又来了一个人,回头一看,不是茅元又是谁? 翠屏三贤在政事阁门口排排站了半天,才等来了有权限开这道门的卢玉章。 卢玉章一来也惊了,他没有想到还有人比他更热爱工作,而且这三个人还是他那些闲散惯了的隐士好友。 他一向内卷,却还有被人批评不努力工作的一天。 谭贡展袖:“修然,你今日可来的不算早。” 卢玉章:“……不是我来迟,是你们来得早,这才几更天,你们回去睡了有俩时辰吗?” 茅元哈哈:“压根没睡。” 杜英老实:“我睡了一个半时辰,实在睡不着了,昨天有个文章看了一半,写的好烂好想骂人。” 卢玉章:“……” 他开门,身子被三个好友挤到一边,卢玉章忽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连忙收了钥匙也急匆匆赶进去了。 沈融早上去了一趟军械司,回来听闻此事,干脆与守卫吩咐见了谭杜茅三人直接开门,不用拘泥于他们没有萧元尧给的身牌。 守卫连忙应是。 这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等第二日三人又集体来早,却发现政事阁的门朝他们大开,里面院落深黑,却有火炬照明,每走一步前方都更加明亮,进了判卷所,已经有做好的早膳温在炉子上,除此以外还有牛乳煮茶,酒酿点心,可以说想吃什么有什么。 三人再度沉默了。 杜英结巴:“这、这鸡腿,一定是一个时辰前烤的。” 茅元上前闻了三个木桶,确信每一个木桶里面都是不同的酒,酒气不烈,刚够微醺。 谭贡:“…………” 总觉得好像被什么做局了。 但这个磨石一旦开拉,一圈一圈根本停不下来,多少年了,他们从未有哪一段时光比这几日还要充实。 百卷百人,千姿百态,会因为看到一篇好文章而感叹江南出才子,又因为看到通篇胡扯而生气憋闷,这种在石头堆里找宝石的感觉无比上瘾,以至于三人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来的比卢玉章还要勤快。 更重要的是,昨日被挡在门外心中有些许不快,今日就可以无身牌而进,还有这许多的“赔礼”,如此周到,饶是在礼仪之家长起来的翠屏三贤也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而且这一切还都是暗着来,又不会叫他们尴尬,又能叫他们心中舒坦。 谭贡幽幽:“这小童面面俱到,当真是个人才。” 茅元摇头:“如此助力,就算靖南公的相盘是一团乱线,也能被他给理顺了。” 杜英又嘴快吐出心里话:“难怪二人形影不离宛若伉俪,就算靖南公有一日将他娶回家我都不奇怪。” 谭贡:“?” 茅元慢悠悠:“哦呦。” 杜英意识说错话立刻道歉:“幸好这话没被靖南公听见,否则我命危矣啊。” 十日判卷连轴转,睡不着的又何止翠屏三贤,所有参与这场官考的人全都辗转难眠。 宁丘和鲁柏倒是考完一身轻,两人还相约逛了好几天的瑶城。 越逛,宁丘就越是心惊,他和好友从皖洲一个县城而来,以前读书全都是为了考科举,不想靖南公这里也有了派官权,于是二人携手前来,这一路所见所闻已经是惊讶,到了这瑶城,更是繁华的以为到了京城。 鲁柏低声:“也不怪靖南公名声好,这顺江南北没了二王,我瞧着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宁丘也与他耳语:“百姓就是一面镜子,一年以前宁州还有起义军闹事,但你看现在,哪里还有起义的影子?靖南公在哪儿,哪儿就乱不了,更别说他如今有众多大贤能人相助,此次官考一毕,更是大把的人才为靖南公干活啊。” 二人讳莫如深,越发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时间很快便到了八月二十日。 一大清早街上就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公府门前人山人海,萧元尧这座府邸外围有一面高大白墙,再过一会,此次官考的合格名单就全都会张贴在这面墙上。 沈融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被那黑压压的人头给吓了回来。 “天刚亮起怎么就这么多人!” 萧元尧:“那日城外官道宽敞,自然显得人群松散,但府门前地方有限,可不就是人挤人了。” 沈融拍拍胸口:“还是低估了众学子的热情啊。” 很快,就有人来禀报所有合格者都已经整理好,问萧元尧要不要现在张贴出去。 萧元尧点头应允。 靖南公府里出来了一队人马,将人群往外逼了逼,等挪出地方,这才架着梯子拿着浆糊开始张榜。 第一张纸贴上去,立时便有人去看,第二三张贴的也很快,这三张上头分别写着甲乙丙三个大字,有守卫高声道:“甲等卷为第一张,乙等卷为第二张,丙等卷为第三张,红标为名次,黑标为牌号,诸位可以用自己领的考牌来核对,若有牌号,则是中榜!” 很快就有人大喊:“爹!娘!孩儿中官了!哈哈哈哈乙等第十七!我中了!我中了!” 听到有人说自己中了,鲁柏就更是着急,他挤在丙榜前找了整整五遍,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正丧气间就听好友道:“要不要往前看看,兴许前面有呢?” 鲁柏哀叹:“我什么水平我知道,若是连丙榜都没有,那定然是没了。” 他重整了一番心情:“算啦!命里有时终须有,可能我天生就是卖红薯粉的命,走走走子清,我陪你去前面看看,你一定能中!” 宁丘只好和他往前挤,一路上有人高呼喜极而泣,也有人落寞似被霜打,但还是喊中了的人多。 单看红色排序,便知一张榜上有一百个人,这三张榜便是三百个人,参考的人大约有一千左右,从中抽取三百已经是相当高的比例,宁丘沉住心气,先从乙榜开始找,鲁柏陪他一起。 二人在乙榜前找了三遍,没见六百六十六的号牌,也没见八百八十八的号牌,到这里鲁柏已经完全放弃找自己了,只拉着好友往更前面的甲榜看去,宁丘一定是在甲榜! 甲榜前的人最多,二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眼睛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鲁柏知好友水平,干脆从第一个开始看,宁丘还是不愿意相信鲁柏没中,干脆从最后往前找。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俩人都大叫了一声。 “子清,你中了!” “元旭,你中了!” 鲁元旭愣住:“?啥??” 宁丘激动的抱着他的肩膀:“你在甲榜!你在甲榜啊!” 鲁柏连忙看去,就见甲榜的第一百位,写的正是八百八十八的号牌,他拿起手里的号牌对着看了七八遍,才原地蹦起来:“我中了?我中了!子清!我中了!不对,你也中了!你是第一!第一啊!” 这个第一一出来,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虽说不是考状元,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做官路,能在一众江南才子当中杀出第一名,说一句天生英才都不为过。 宁丘愣愣看去,就见甲榜的第一个序号后,赫然跟着他那六百六十六的牌号。 “我……我第一?” 鲁柏大叫:“是啊!你第一!” 周围立时有人围过来恭贺:“原来第一是这位兄台,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宁丘还没回过神,因为他并不是第一个进凉帐的,有人比他更早,说明有人比他更游刃有余的做完考卷,且他在考场见识过靖南公的风度,便一改之前定好的求稳之策,一些考题直抒胸臆写了几句大胆言论,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第一,那是不是说明靖南公及翠屏三贤也很认可他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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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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