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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夫面前,这群军汉还是很听话的,陈吉跺着脚出去,林青络也一起出去,并关上了面前的殿门。 灰暗门内,萧元尧抬头直直的看着那座蒙灰的菩萨像。 世人多烦忧,又岂能一直如意?无奈何之事处处皆是,也许这便是身为凡人的苦恼。 不知道神仙是不是也有苦恼? 或许神仙的苦恼便是不能好好做刀,手上没有铁矿,又或者是觉得哪一家的糕点不好吃,哪一家的糖水口味不好喝吧。 萧元尧手指摩挲在龙渊融雪的刀鞘上,来回爱抚,仿佛将这把刀交予他的人就站在面前一样。 到了傍晚,正在林青络准备转移伤兵的时候,佛寺外忽然围上来了一堆南地平民,领头者赫然是白天被打晕的那几个。 可能是知道萧元尧不杀平民,便围在寺外高声叫嚣,所骂言语实在不堪入耳。 陈吉气不过要出门去揍人,却被孙平给拉住:“你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岂不是坐实了我们是煞神魔将残害百姓?忍一时风平浪静,待回去皖洲就好了。” 陈吉都快气疯了,没一会居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果然沈公子不在,我们将军就要受委屈,若是沈公子在这里,看他们谁还敢当着真神仙的面叫嚣!” 孙平亦是满脸怆然:“张寿上次就吃了沈公子一个哑巴亏,想来这次这么造谣我们将军,也是上次石门峡斗法丢了面子刻意为之。” 名声是多么重要,他们在皖洲的名声那么好,结果来了这南地却是被百姓喊打喊杀,落差感实在是太大,萧元尧手底下的兵都有些受不了。 虽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军汉,但此刻也明白了言语这个软刀子的杀伤力,就跟个鱼刺儿一样,扎在喉咙吞不下吐不出,呕的人心口发慌。 底下兵卒火气躁动,张寿发动平民来针对他们,就连藏兵的地方都不好找了,平民无处不在,现在不论在哪都感觉有眼睛盯着。 伤兵营中,处处都是压制着咳嗽的人群,有个别虚弱者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需要人抬着才能走。 队伍中为数不多的战马大部分都用来驮着盔甲战利品和一些枪头刀片,沈公子的军械司缺这个,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战利品全都带回去。 行军队伍一言不发,明明打了胜仗,却各个都垂头丧气,林青络清点着剩下的草药,药童们忙碌的收着药罐和药碗。 萧元尧却迟迟没有下令拔营,将自己在菩萨殿中关到了夜半三更。 外头叫骂的人还在,明知道寺庙里头兵卒众多又有刀枪还不退去,这不是普通平民有胆子做的事情。 梁兵已经被打怕了,如今不敢主动进攻,只敢派假扮成平民的斥候前来刺探,又暗中发动其他不知情民众,以言语辱骂,为的就是把他们逼回顺江以北不再南下。 到了子时,外头传来一两声怪鸟的叫,像是猫头鹰,又像是乌鸦,萧元尧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上首的佛像道:“菩萨,我又要去造杀孽了。” 龙渊融雪被放于身侧,萧元尧眸色沉沉,透着杀红了眼的凶戾。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要想坐下来好好说话,就得叫所有人都听话,不是吗?”安静呼吸片刻,萧元尧抬手拿刀:“来人。” 殿外亲兵立刻回应:“将军。” 萧元尧眯眼:“点出五百精兵,随我夜战箭营。” 亲兵立刻高声:“是!” 陈吉和孙平一听萧元尧在点兵,浑身立刻支棱了起来,将军点兵从来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出兵杀敌,现在他们前头二十多公里便是梁王箭营所在的南泰城,以精兵突袭过去,何愁不能砍掉梁王臂膀? 他们就知道将军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林青络一听萧元尧又在点兵,浑身都已经开始发麻了,他有意劝说萧元尧,却也知道在行军打仗方面,萧元尧有自己的决策。 林青络只能叫药童们再将剩下的草药细细盘点,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再熬几锅给将士们灌下去。 可要是一直配不出解药,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好在主将没有出现发病迹象,叫林青络好歹能稍稍松一口气。 他就着烛火快速翻看着带出来的医书,眉心浅浅一道折痕,想从这字里行间的古方中找到救治所有人的办法。 小船走过来低声道:“少东家,萧将军已经出发了。” 林青络头也不抬,胡乱应了一声。 小船忽然道:“少东家,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林青络倏地抬头:“胡说什么?” 小船远远抹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上的红疹,林青络眼眸睁大,半晌吐不出字。 “……你染病了?”他嗓音劈裂道。 小船神情木楞的点头:“不只是我,好几个药童也都染病了。” 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将士,每日近距离的接触着病源,被染上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小船以为最起码他们可以坚持回到皖洲,死在故乡,没想到在南梁腹地就已经染了瘟疫,想来要走回去,再被救活,已经难如登天。 小船安慰林青络:“少东家别着急,也别难过,我们都是您救回来的孤儿,这条命本就是您的,如今您投奔了萧将军,我们便也跟着将军一起出生入死,这是药童的职责。” 林青络牙根紧咬:“我一定会找出医治瘟疫的办法!” 小船温声:“我们都相信您,等将军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去了……要是实在回不去,便请少东家不要心软,就地把我们都烧了了事。” 小船没有靠林青络太近,说完就转身忙去了,灯下的医者把手中原本爱惜的医书攥出了道道褶皱,就连骨节都发着白色。 医治疫病的药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翻遍古今医书都找不到对应的症状!难道染了病便是死路一条?难道就没有半分求生的法子?? 林青络呼吸颤抖,在此军心崩坏的时刻,居然开始思念起了一个人。 沈融。 一个心智无比强大,又好像无所不能的人。 若是他在的话……这个念想只短暂滑过一瞬,便被林青络猛然掐断。 不可。 沈融是萧元尧的心魂,若他因为疫病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子夜鸮叫,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亡魂而哀悼,沈融和赵树赵果绕过那片战场,又步行过两个村庄,终于看见了找到萧元尧的曙光。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萧元尧短暂驻兵的地方。 只是眼前是一片乱林,叫人一时半会分不清路在哪。 好在有系统的光标指引,沈融便也能快速的找到方向,在赵树赵果披荆斩棘的护送下,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大型废弃佛寺。 系统:【叮——本次步行导航即将结束!恭喜宿主来到男嘉宾所在区域,成功激活南泰城地图!南泰城,南地著名酿酒之都,盛产南泰老窖,是大祁王朝的御用贡酒!欢迎宿主与男嘉宾一起前去品尝!】 沈融正要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实用特产,脑中就忽如钢针刺过,极尖锐的疼痛了一瞬。 这一下叫他站都没办法站稳,差点直接以头抢地。 赵树赵果大骇,连忙伸手扶住沈融:“公子!你怎么了!” 沈融说不出话,因为系统在他的脑子里猛地播放了一长段尖锐音频,并且一改方才播报地图时的欢快,转而变成了一片毫无波动的机械声音。 【叮——系统重要提示(不可屏蔽版本):男嘉宾萧元尧即将迎来称帝关键剧情点之一,经对比原世界历史发展线路,建议宿主尽快阻止萧元尧的行动!】 沈融双手杵着太阳穴,差点被这条突然插播给送走。 赵树赵果不知道他怎么了,在旁边急的像两只上蹿下跳的猴。 待沈融反应过来,立刻询问系统:萧元尧在哪! 系统:【坐标刷新中,刷新完毕,男嘉宾带兵刚走出去一千米,已经上了前往南泰城的官道】 不是吧?又跑了?他找到这鬼地方容易吗他! 沈融深吸一口气,转头四寻,在佛寺外的一个枯枣树下看到了一只被拴着的马。 来不及同赵树赵果解释,凭借着这一路骑马的感受,沈融跑过去解开马绳,一脚塞进脚蹬就跨了上去。 赵家兄弟:“公子,你去哪?!我们还没到地方吗?” 沈融抓紧缰绳:“到了,就是这里!你俩在这等我一下,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 赵果:“可是您不会骑马啊!” 能叫系统这么大力的提醒剧情,说明这个时候绝对是萧元尧当皇帝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而且估计还不是什么好节点!都这个时候了,不会骑马也得会了!沈融抽出座下马鞭,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再没和赵树赵果留话,顺着新的导航光标又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南泰城内,曾在寺庙外叫嚣辱骂的人快速进城,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正站在城楼上等着他。 “怎么样?来了吗?” 梁兵斥候:“来了!我亲眼看着他点兵出了佛寺,那煞神很能沉得住气,我差点以为他就要带兵回返了,不想还是军师聪明,识破他是想趁我们放松警惕一举夺了王爷箭营!” 张寿冷笑:“都杀红眼了,送到嘴的肉哪里有不咬的道理?一个萧元尧,杀了王爷多少人了,若不是那彭鲍制造瘟疫,宁抚边界岂能由他自由来去!——叫人给彭鲍传信了没有?” 斥候:“三日前就已送信。” 张寿缓缓道:“三刀杀五将,出兵无败绩,又身带绝世神兵龙渊融雪,这样的名头,若是谁能杀了萧元尧,岂不是更要声名远扬?”他捻了捻山羊胡,“彭鲍个莽夫,哪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便叫他们在南泰城外狗咬狗,到时候我们再放箭,将这群疲兵和反贼一并射死。” “军师英明!” 胆敢将王爷死士和他的徒弟们杀死装到箱子里扔回来,尤其是把他徒弟都砍成了碎块!张寿想起这件事就对萧元尧恨得牙痒痒。 这便是卢玉章最担心的场面,那就是炎巾军和梁兵对萧元尧形成夹击之势,萧元尧没有上帝视角,纵使天生将才,偶尔可能也会陷入被动。 然而萧元尧虽然没有上帝视角,可他却有沈融——一个任由彭鲍张寿挠破了头都想不到的人,会神仙下凡一样出现在这即将爆发的南泰城之战。 官道之上快马奔袭,青衣帷帽都顺着风的方向吹出了凛冽的形状。 萧元尧说的一点都没错,骑马是真的废腿废屁股,被别人带着骑还好一点,一旦自己上马,立刻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颠的到处乱跑。 沈融嗓子干涸的像是着了火,头痛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但他不敢停下,有好几次感觉自己都要被甩下马,靠着俯身抱紧马脖子才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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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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