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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没什么的,人终究要回归孤独。”陆行舟看了眼屋外的宁归柏,“不过,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过这么深的情感联结,所以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吴非吾说:“你说得对,人确实是要回归孤独的,你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活着,就是会有很多这种时刻,‘没有想到’的时刻。” “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我感觉你……” “我怎么了?” “少了些灵动,多了点惶然和哀伤。” 陆行舟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江湖上游历了一圈,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变沧桑了也不奇怪吧。” “你才二十一岁。” “你也差不多。”光脚的别说穿破袜的。 吴非吾说:“说真的,你经历了什么。我最大的经历就是我哥这件事,其它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小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陆行舟沉默许久:“我爹去世了……是我以前的朋友做的。” “什么?” “没错,就是让你震惊的那样。” “你……” “我没事,过去挺久了,已经一年多了,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只是每次想到他的时候,这里就会有点痛,还会责怪自己,为什么要交那样的朋友,为什么不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想责怪他,为什么要对那人这么好,为什么那么信任人,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但也不会想太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沉溺悲伤改变不了过去,向前看才能过日子。” “小舟……” “非吾兄,不要想着安慰我,我真的没事了。我跟你说说别的事吧,我现在的武功进步了许多,说不定已经超越你了,不过你也不在意这些。对了,你知道那件事吗?” 没头没尾的来这么一句,吴非吾一头雾水:“什么事?” 陆行舟做了会心理建设,才说:“倪玉峰被杀的事情。”他还是没法坦诚自己“男扮女装”事情,除非对方早已知晓或者抛出疑问,陆行舟想,这也不是非说不可的事情,如非必要,他确实不太好意思说。 吴非吾说:“知道。我还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你听听就好,不一定对。” “好,你说吧。” 吴非吾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倪玉峰是郑兄杀的。” “什么??”陆行舟惊得险些站起来。 吴非吾说:“当然也可能不是,这只是我的怀疑。” 陆行舟抠着桌子边:“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实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就是一种感觉。倪玉峰被杀的消息是郑兄告诉我的,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太镇定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行舟觉得有点扯:“可是他本来就是很镇定的一个人啊。” “不是那种波澜不惊的镇定。怎么说呢,是那种胸有成竹的镇定,还有隐不可察的快意。不过还是那句话,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所以你听听就行,不必放在心上。” 陆行舟默默记住了此事。说到郑独轩,他也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想见到他么?陆行舟给出的答案是否定,记忆之事,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吴非吾不知道他们的事情,说:“诶,郑兄现在也在燕归堂,你要跟他见一面吗?” 陆行舟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改日你我一起去看看锁愁兄,好不好?” 吴非吾说:“别改日了,就明日吧,明日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那就明日。” “好。”吴非吾起身送陆行舟,他看见屋檐上静坐的宁归柏,打趣道:“他是欠了你什么吗?怎么像个护卫那样一直盯着。” 陆行舟扶额:“说反了,不如说我欠了他什么。” “你欠了他什么?” “一命之恩,也算不上,半命之恩吧。”陆行舟死不了,所以宁归柏也不算真的救了他。有没有他,说真的区别不大,所以陆行舟也没有特别浓烈的要报恩的冲动。 “你们一直待在一起?” “也没有一直,他救了我之后我们才结伴的。” 吴非吾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是说武功。” “我知道。” 吴非吾瞥了宁归柏一眼,低声说:“倘若他别有所图——你若是不想跟他牵扯过多,还是早点跟他分开吧。” 陆行舟没当回事:“我有什么好图的,他什么地方不比我强,除了情商,哦他也不是没有情商,怎么说呢,他是不愿意有,也不对,他是不屑于有……怎么说怎么怪,算了,反正我真没什么好图的。” “谁知道呢。”吴非吾跟宁归柏对上了视线,马上意识到他能听见,但察觉不出什么恶意。他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陆行舟:“我就不送了,明天见。” 陆行舟点头:“明天见。” 回客栈的路上暮色降临,陆行舟和宁归柏在馄饨铺里填肚子,陆行舟观察着宁归柏的神情,奇怪地想,被冷落了大半天,他居然没有不高兴。这可真不像宁归柏啊。于是陆行舟就这么问了。 宁归柏说:“你跟他待在一起,很放松,很高兴。” 陆行舟说:“所以?” “你高兴,为什么我要不高兴?”宁归柏抬头看了陆行舟一眼,没等到答案也不甚在意,低头继续吃馄饨。 陆行舟勺里的馄饨跳进汤里,他又将馄饨捞了出来。 结账出门之后,宁归柏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反正你最后都要跟我走。”主语调换也行。 陆行舟跟在宁归柏的身后,一脚踩着月光一脚踩着他的影子走,突然有点想喝酒。
第99章 斩草除根-3 “哎,他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你从昨天下午睡到刚才,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啊,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关州那么多门派,那么多江湖人,打打杀杀死一些人是很正常的啦,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些……” “金钩门被灭了。” “什么?老天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些。” “成熟稳重个屁啊。快给我说说,金钩门被灭是怎么一回事。” “倪玉峰不是死了吗,他那成十上百的儿子一边争门主之位一边抢家产,闹得金钩门乱哄哄的像一盆散沙。阎王庄看准机会趁虚而入啊,仅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把倪玉峰的儿女全都杀光了,而且还把金钩门世代累积的财富抢夺一空。现在金钩门就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指望他们重振金钩门?那是痴人说梦。腿脚快的已经收拾包袱跑路了,腿脚慢的还在收拾包袱顺便看看门里还有什么可拿的,反正啊,金钩门留不得青山在也没有柴烧,想要东山再起是不可能的。不过阎王庄这事做得不厚道——当然指望一个杀手门派守规矩也不可能,他们这么一搞,各大名门正派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他们把金钩门的财都抢走了,但能不能守住就不知道了。” “这么刺激?阎王庄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退隐江湖吗?他们怎么敢的啊。正派本来就看阎王庄不爽,只认钱不认理,想杀谁就杀谁……再加上这么一出,风雨欲来啊。” “是啊,江湖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你这话说的,江湖什么时候太平过。” “当然是不可能完全太平的,不过先前的日子确实是比较太平,之后就……” “要不收拾收拾,我们离开关州吧。” “为什么要离开关州?阎王庄的据地又不在关州,这些门派若要去剿除阎王庄,肯定是去挑了他们的老巢,关州还能继续过太平日子吧。” “不不不。虽然金钩门在倪玉峰死后是一盆散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阎王庄能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内杀死所有的继承人,说明他们必定派了很多人出手,说不定已是倾巢而出了。在关州,阎王庄的人没有优势,各大门派肯定会联手堵住离开关州的路,将他们困在关州一一解决,又怎么会让他们顺利返回老巢分赃?所以关州肯定不会太平的。”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如果我们走了,就看不到这场热闹了。” “命重要还是热闹重要?” “都很重要。而且我们又不是门派弟子,跟阎王庄也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有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也落不到我们身上吧。” “难说。” “你想走?” “我觉得平安更重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怕死了?小热闹凑凑没关系,大热闹容易惹祸上身。你没嗅到吗?” “嗅到什么?” “腥风血雨。” “没。” “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爱留就留,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留个地址给我吧,等我看完热闹就去找你。” …… 隔壁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潜进了宁陆二人的耳中。 陆行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没想到……倪玉峰的死,竟然引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宁归柏给出了十分客观的评价:“一群狗咬狗。” “腥风血雨已经掀起了,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想参与吗?” “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吧。”陆行舟的理智告诉他不要掺和,情感却让他没法置身事外,阎王庄太过分了,视人命如粪土,视钱财为至宝,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太过分了。不想让他们继续嚣张,陆行舟想做些什么,为那些无辜的人命做些什么。 宁归柏无所谓,不管关州闹成什么样,只要有他在,陆行舟就不会有事。陆行舟想出手,可以,想看热闹,也可以,什么也不想管,没问题。总而言之,做什么都行。 关州很快就乱了起来。 燕归堂、胜寒派、柴门帮三个大派开会结盟,规模不大的许多门派也因为自危或想分一杯羹而纷纷加入,数百个门派达成协议,一致追剿阎王庄的人,不死不休。 行动马上就开始了,城门口很快就被一群江湖人占领,进城比平时难了数倍,出城则难如登天,大街小巷上不再允许有人遮掩面容,医药铺里外都布满了眼尖的人,青楼寺庙里犄角旮旯的地方日夜不分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举报奖小藏匿罪大……阎王庄的杀手最擅长的是刺杀和隐匿,关州的门派就要让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任你是人是鬼都无处遁形。 在关州,只要是个没门没派但是会武功的人都会被抓去盟派审问,除非他们有别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来历,证明自己不是阎王庄的人。或者他们可以交出数额不少的银两,来赌审问他们的人会因为贪财而放过他们。不然,这些被审问的人是没法毫发无伤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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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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