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行舟说:“不管是不是江湖中人,终究男女授受不亲。” “你要是再大几岁,这种行为不是迂腐,就是伪君子。”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吗?” “你年纪不大,只要不是做坏事,做什么都有可爱之处。” 陆行舟不置可否:“你穿好衣服了吗?” 廖伶敏说:“好了。” 陆行舟这才转回来:“出尔反尔之事,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廖伶敏说:“你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也没说清楚啊,说来说去都是‘这件事情’,‘那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安全。” 陆行舟明白了:“好,那你还是别说了。”他原本也不想知道得太多。 廖伶敏说:“你救我一命,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你有什么想看的景象吗?等我休息好了,可以变给你看。” “不必了,幻象终究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我没兴趣沉溺于短暂的快乐中。”而且他想看的景象,廖伶敏也变不出来,她根本不知道现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陆行舟说:“我路过此地,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报答。” 廖伶敏说:“你不需要,我却不想欠你的恩情。除了幻术,我还会看相,你要试试吗?” 陆行舟问:“怎么看?” “你坐下来,伸出两掌。” 陆行舟照做。廖伶敏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丸状的东西,她用力一捏,将东西掰成两半之后,各放在陆行舟的左右手上,那东西渐渐融化成液态,变成了无色无味的清水。陆行舟看不出这水有什么特别的:“这有什么用?” 廖伶敏说:“这是幽梦岛秘制之水,再用上我的幻梦诀,就能看出你的本相。” “你说的本相,指的是什么?” “牛、虎、兔、龙、蛇、马、羊……” “看出我是什么了吗?” “不急,没那么快。” 廖伶敏手势变幻,做出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动作之后,将两手按在陆行舟的手上,在手掌相触的那刻闭上了眼睛——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怎么可能?廖伶敏心中大惊,她用幻梦诀从来没有失手过,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都能看出他们的本相。是哪里出了问题?廖伶敏等了一会,面前依旧一片黑暗,她看不出陆行舟的本相,莫非陆行舟是天外之人?对了,只有天外之人才没有本相。廖伶敏按捺住震惊,她慢慢睁开眼睛。 陆行舟刚刚被说“着急”,眼下见廖伶敏睁开了眼睛,也不开口问,只等廖伶敏解答。 廖伶敏说:“你的本相是龙。” 陆行舟不疑有他:“龙挺好的。” 廖伶敏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快二十一了。” “生辰八字是什么?” “你要给我算命吗?” “对,其实我也会算命。” “不用了。”陆行舟不愿意相信命运,不管算出来的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不想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算。 廖伶敏移开目光:“你有试过身体和魂魄……好像分离的感觉吗?” “没有。”陆行舟下意识地否认了,她为什么这么问,莫非她也是现实世界的人?如果她不是,她的目的是什么?陆行舟慎重开口:“你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奇变偶不变。” “鸡变藕不变?好奇怪的话,那是什么?” 陆行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松:“我也不知道,来骆州的路上,听到有一个卖鸡的人这么说,问他什么意思,他又不告诉我。我有些好奇,就想问问。” “原来如此。” 两人的试探均无果,廖伶敏又不敢打草惊蛇,他们二人要去的地方不同,也没法结伴而行,很快就互相道别,各走一边了。
第90章 自我不见-3 寒风朔朔,雪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簌簌的雪遮掩了黄土,再看不见旁的颜色,天也是白的,白得模糊混沌,天地间仿佛没了界线。 陆行舟很冷,但此刻让他感到冷的原因,并不只是风雪,还有面前站着的、手拿兵器的数十人。为首之人正是倪玉峰的亲生儿子西门判,陆行舟没想到,他也成了倪玉峰追杀自己的工具人之一。 西门判认出了陆行舟,他们不是熟人,但也不是陌生人,本无恩怨,许久不见,陆行舟又没了退路,他们还是可以说说话的。西门判说:“几年前我误伤过你,心怀歉意,你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等你死后,我可以帮你转达。” 陆行舟维持平静的神色:“你为什么要帮倪玉峰?他虽然是你的父亲,可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 西门判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误伤过我,今日又要为倪玉峰杀我,做这么不仁不义的事情,你能安心吗?西门判,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情,我只想死个明白。你不是只在乎你的师妹任迟迟吗?为什么要帮那人做事?” 西门判沉默片刻:“她不是我的师妹了,现在是我的……姨娘。” 陆行舟瞳孔地震:“什么?”他不是挑了倪玉峰那玩意了吗?倪玉峰怎么还能祸害姑娘?难道他没切好?不对啊,他明明看到有一团东西飞出去的,两腿中间还能有别的东西吗……陆行舟遍体生寒,他盯着西门判:“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西门判咬牙:“知道。但你没做好。” “没做好?那是什么意思?” “你做得最错的地方,就是没把他杀了,而是只砍了那东西。”西门判呼出一口浊气,“他没了那东西,反而更加变态了,他变本加厉,到处搜罗貌美的女子供他玩乐,迟迟……也是其中的一个。” 是他好心办坏事了?陆行舟脸色煞白,他不害怕西门判这群人,因为他知道他们杀不死他。可他不敢想象自己做的事情带来的后果,倪玉峰变本加厉祸害更多的女子?他的手上间接沾了多少罪恶? 西门判继续说:“迟迟重贞洁,跟了他之后,就以他为天了……他让我找到你,杀了你,我本不想做,可迟迟劝我不要跟他交恶,我若是不听他的话,他把我赶出金钩门,我就再也见不到迟迟了,万一迟迟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了她了。陆行舟,我没别的办法了,为了迟迟,你死吧。” 陆行舟眉头紧皱:“没错,任迟迟是救过你一命,可是为了她你不分好坏,一直在倪玉峰的手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西门判说:“我跟迟迟形同亲人,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别废话了,你真的没有遗言要交代的吗?” 陆行舟见此人已经“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也就不浪费唇舌了,他冷笑一声:“你不分好歹,若是死在我的剑下,也不要怨我。”说罢,抽出青锋剑,抱着“磨练剑法”和“擒贼先擒王”的心态,迎面撞上西门判的刀。 西门判一击不中,飞起右脚要踢陆行舟,这一脚起得无影无踪,倏忽间就到了陆行舟的心口。陆行舟将青锋剑往下一按,拍向西门判的右腿,将他右腿的攻势拍歪了。“砰”的一声,陆行舟的肩膀中了西门庆的一踢,顿觉肩膀酸麻,传至手臂上,力气竟也软了几分,幸好西门判踢到的是他的左肩膀。青锋剑力道不减,剑随后砍到了西门判的小腿上,只见西门判面色不改,也没呼痛,只是身体一斜,顺着这一剑的方向转了半圈。陆行舟觉得青锋剑砍到的并不是皮肉,而是金属质的东西,他心下大疑,难道西门判的防御做得这么刁钻,从头到脚都穿上了盔甲?难怪看到剑砍过来的时候,西门判还坚持要踢他一脚,因为他根本不怕青锋剑砍断他的腿。 西门判还算讲道义,一开始并未让手下的人围攻而上,而是单挑陆行舟。但光是对上“刀枪不入”的西门判,就已经让陆行舟感到吃力了,西门判的武功比之几年前那一场“较量”,也进步了许多。陆行舟虽然自信不会死,但如果他不把这群人都打晕,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之后他的秘密还能保住吗?眼下知道他有不死之躯的人只有仇饮竹,而仇饮竹没有卖掉他的秘密,这数十人必定不能“守口如瓶”,陆行舟想到这里,虽然心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跟西门判一对一,起码还能不落下风,他要是冲进后面的包围圈之中,那可真是死路一条!无论如何,还是用尽全力,先把西门判打伤好了。 陆行舟使出浑身解数,双腿交叉,绕着西门判的身形前后移动,回身出剑,忽正忽反,忽直忽斜,端的是难以招架。西门判见他下盘稳如山,偏偏要挥刀砍他下盘,陆行舟不慌不忙,正打算避开这一刀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风声响动,陆行舟猝不及防,情急之下猛一弯腰,刀光险险从他头顶扫过。与此同时,西门判的刀也到了,陆行舟以最快的速度挪移,还是被剐蹭到了腿上的皮肉,火辣辣的疼。陆行舟骂了一声:“偷袭,小人行径!” 西门判呵斥一声:“我让你出手了吗?退后!” 偷袭之人阴恻恻一笑:“门主让我们跟你一起来杀人,可不是让我们全听你的指挥,眼下人找到了,兄弟们!我们一起上!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献给门主!” 陆行舟怒喝:“卑鄙无耻。”他怒火涌起,当下顾不上西门判了,只想先把这个偷袭的小人解决掉。但金钩门众人听见偷袭之人这么一说,全都一跃而上,一把把刀都往陆行舟身上招呼,陆行舟很快就陷入了苦战之中。 所幸这么多人里面,还是西门判的武功最高,若是所有人都是西门判这个水平的,陆行舟今日恐怕得死个几十回。他打着打着就看见了刚刚那偷袭小人,当即怒而攻之,双足向前飞起,速度快到让那人躲避不及,陆行舟的双脚正中那人面门,“砰砰砰砰”连踢十几下,将那人踢得鼻青脸肿,双眼都睁不开来,“哇哇”乱叫摔倒在地。 时至今日,陆行舟还是不欲取人性命,因此只是尽力将敌人打得没有再战的力量,但他的武功毕竟没有高到能够以寡敌众,很快他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他感到气力在一点点地流逝,因为失血,也因为混战中体力消耗巨大。 雪又下起来了,只是大地不再是一片白茫茫,地上多了许多人的血。鲜血在纯白之上蜿蜒流过,更让人触目惊心。 陆行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的脚步已经变得虚浮,拿剑的手也酸软无力。他现在全是凭着求生的意志在战斗了,等他的意志也没法让他爆发超越自身的实力之后,他就得倒下了。 然后他会死去,如果这些人要把他的头砍下来,把他的尸体带走,他们就会知晓他的秘密。然后会怎么样呢?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陆行舟”的名字,都知道他是一个怪物,都会怀疑他的来历,甚至会去溪镇郊外骚扰他的家人……陆行舟正是想象着这样恐怖的后果,才能让自己勉力支撑着再战一会。等他双腿一软,终于撑持不住要往下倒的时候,一条疾如猛虎的人影忽闪而至,挡在了陆行舟的身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