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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疑梦的武功不弱,鞭子在她的手上好像活了过来,进退适宜,收放自如,出没无常。陆行舟没有跟鞭子对战的经验,手上又没有武器,再加上不想伤了崔疑梦,他打得小心翼翼,基本只守不攻,看起来像是在与鞭共舞,随时可能会被抽一鞭。 下人吓得脸都白了,他既怕陆行舟伤了崔疑梦,又怕崔疑梦伤了陆行舟,这个位置已经离崔寻木的院落有些远,来不及折返回去找崔寻木了。他心下一横,转身往最近的院子跑去。 陆行舟和崔疑梦都没管下人,陆行舟想要说话,让崔疑梦停下来,可他每次才张开嘴的时候,崔疑梦的鞭子就密如天网那般席卷而来,陆行舟只能闭嘴,专心躲避。几次之后,他也就明白了,崔疑梦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她今日就是想狠狠抽自己一顿。 陆行舟满腹无辜,所幸他前些日子在郑独轩的魔鬼训练下进步飞快,不然此刻他还不一定能在这么密集的攻击下毫发无伤。陆行舟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打不过盛怒之下的崔疑梦,也不知道崔疑梦的体力耐力如何,不如干脆跑掉好了。想到这里,他故意露出左肩的破绽,引崔疑梦往此处进攻,脚尖已经向墙的方向倾去,只等崔疑梦上当,他就要虚晃一枪逃了。 “疑梦,住手。” 听到这把声音,悬在半空中、离墙只有一步之遥的陆行舟停了,追着陆行舟、想把他打下来的鞭子也缩了回去。崔疑梦不甘,却不敢不听话,只好转身恨道:“二哥!” 陆行舟跳下来,说:“崔无音,好久不见。” 崔疑梦睁大眼睛:“二哥,你也认识他?” 崔无音点头。 陆行舟这时才看向崔疑梦:“五小姐,我没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他不怎么生气,因为崔疑梦虽然愤怒,但她并未出杀招,对陆行舟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崔疑梦冷笑一声:“你没得罪我,你姐姐得罪我了。” 陆行舟这时大为不悦:“我姐姐怎么得罪你了?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你,一定是你的问题。” “怎么了?你还装作一脸无知。”崔疑梦怒火更旺,“你姐姐害我大哥吐血了,你有什么脸来我们家?你还敢去见大哥,你们姐弟两个是想把他折磨死吗?” 崔无音斥道:“疑梦!” 崔疑梦秀颜一沉:“二哥,你怎么还帮着他!陆金英有什么资格让他弟弟过来看大哥的笑话。” 陆行舟听到崔寻木吐血后惊诧不已,但他不可能为此转换立场:“我姐姐的难过并不比你大哥的少,‘害’这个词有待商榷,我来找你大哥这件事,第一我姐姐不知道,第二我心中也不存恶意。你怎么想本来是你的事情,我不在乎也不想管,但我姐姐坦坦荡荡,她没做错任何事情,我不容许你污蔑她。” 崔疑梦还想说什么,崔无音面无表情说:“继续说,再说大声点,让哥也能听见。” 闻言,崔疑梦紧紧闭上了嘴,她瞪了陆行舟一眼,拎着鞭子走了。 崔无音说:“我送你出去吧。” “好。”陆行舟看了眼崔无音,惊觉他好像成熟了许多,跟崔寻木的事情有关吗?陆行舟不知道。 两人走了一段路,陆行舟问:“你哥吐血了,你也讨厌我姐姐吗?” 崔无音说:“我不讨厌你姐姐。我说过,我不会插手我哥的事情。” 陆行舟说:“那就好。” 崔无音问:“你来鹤州做什么?宁归柏来了吗?” 陆行舟愣住:“我来学武,跟小柏有什么关系?” 崔无音说:“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若是他也来了,我想跟他较量一番。”几个月不见,崔无音不知宁归柏的武功有多少长进,他真想跟他再比一场轻功。 “我跟他形影不离?没有这回事。”陆行舟想,他也好几个月没见到宁归柏了,“他没来鹤州……应该没来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反正我不是跟他一起来的。” 崔无音说:“哦,到门口了,你走吧。” 陆行舟说:“你妹妹那样的性子,不会跑去溪镇郊外找我姐姐的麻烦吧。” 崔无音说:“放心,她不会那样做的,她不敢惹大哥生气。” “打我就不会惹你们大哥生气?” “不至于。”崔无音语调如常,“你不重要。” 陆行舟:“……” 崔无音补充说:“除非你去找你姐姐告状,你姐姐又找上门来,那么疑梦才会有麻烦。” 陆行舟说:“算了,算我看走眼了。”崔无音成熟了很多?那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崔无音不解:“什么?” 陆行舟说:“没什么,再见。”
第50章 碎步金莲-2 陆行舟根据包打听给出的信息,在鹤州的一户人家找到了许解晴。许解晴无门无派,她小时候捡到过一本轻功秘籍,但她毫无武功根基,原本看了也没什么用。然而她天资聪慧,每日摸着纸页,竟然也领悟到了那门轻功的诀窍。 无师自通后,许解晴发现这门轻功的弊处,那就是脚宽、腿长、步距大、下盘稳的男子更适合习练这门轻功,对女子而言,想要把这门轻功练到极致,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要远远多于男子,且练到极致的效果也不如男子。许解晴原以为这只是一门轻功的缺陷,但她后来又想尽办法,看了不少的轻功秘籍,发现不管是入流的还是不入流的,那些轻功都更适合男子习练。 许解晴想,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江湖中多数是男人,英雄豪杰说的是男人,少年才俊说的是男人,顶天立地说的是男人,快意恩仇说的还是男人。好的门派都是男人创立的,好的武功都是男人创建的,好的武器都被男人握在了手上。好的轻功更加适合男人练习——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任何让人疑惑的理由。 许解晴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彼时她只是想创建一门更适合女子习练的轻功,她有这个天赋,她看过那么多的轻功秘籍,她是一个女子,为什么不做这样的事情? “碎步金莲”这门轻功,就是这么诞生的。 许解晴年近五十,仍是满头乌发,她有一张满月般的脸,双目炯炯有神。她这大半生教过许多徒弟,但全是女子,听闻陆行舟的来意,她难掩惊讶:“陆少侠,你是说你想学‘碎步金莲’?” 陆行舟拱手又说了一遍:“不错,我正是为了学习‘碎步金莲’,才会来到鹤州。” “你可知道‘碎步金莲’的意思?” “请前辈赐教。”陆行舟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但他愿意再听一遍,表示对这门轻功的尊重。 许解晴说:“女子多缠脚,为了三寸金莲,她们受了许多苦。缠过脚的女子走路都比寻常人慢,没有人认为她们能习练轻功。我创建‘碎步金莲’的初衷,就是为了让缠脚的女子也有学轻功的可能,当然,这门轻功也不止是缠脚女子能学,女子脚轻,少行走,力量不足,下盘容易不稳,‘碎步金莲’就是专为女子而生的轻功,轻巧游移,扬长避短。这么多年来,从没有男子上门找我,说要学这门轻功,你确定要学吗?” 陆行舟郑重地说:“我确定要学,决心不改,还望前辈教我。” “为什么?如果我不知道原因,我没办法教你。虽然陆少侠看起来并非坏人,但我会疑心,你是不是想要学会这门轻功,然后鄙夷这门轻功,继而轻视女子,将我创建‘碎步金莲’的初衷击得粉碎。”许解晴见陆行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知他确实隐瞒了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若陆少侠不愿告知真相,还请离开。” 许解晴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倒是在陆行舟的意料之外,他没想过许解晴还会担心这一点,但仔细一想,这点担忧不无道理。他为何非得学这门轻功?实话是不可能实说的。陆行舟说:“许前辈,抱歉,缘由我确实不便告知,但我绝不会在学会这门轻功之后,毁掉前辈的初衷,我可以发誓,若我瞧不起‘碎步金莲’,看不起缠脚女子,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解晴目光霍地一跳,陆行舟虽然未说明理由,可他态度诚恳地发了个重誓。没有多少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发誓,陆行舟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惜命的人,许解晴语调放软:“也罢,既然陆少侠立了誓,我就信你这一回。不过你也不必拜我为师,我不想收男徒弟,我教会你这门轻功的诀窍和练习方法之后,你自行练就可以了。” “多谢前辈。”陆行舟打心底佩服许解晴,她心思细腻,做事果断,说教就教,不啰嗦不拖延。 “碎步金莲”以碎、轻、巧为主,强调步子可短不可长,可轻不可重,可软不可硬。步子挪移得如江河中的鱼那样流畅,破晦涩而通畅达,明快极了。‘碎步金莲’讲究神不知鬼不觉,将这门轻功练到极致后,用这门轻功逼近对手之时,对手还浑然未觉。在面临对手的攻击之时,寸步就可避开敌招。 许解晴让陆行舟踩在荔枝大小的珠子上,上半身稳住不动,脚掌在珠子上往四面八方移动,练到可以随性掌握方向的时候,第一阶段的练习就结束了。 许解晴说:“第一阶段用的是大珠子,等你掌握得差不多之后,就换小一圈的珠子,这样一直换下去,到你可以踩在指甲大小的珠子上,上半身不动如山,下半身滑行自如的时候,就称得上精通了。再之后,就考验你的耐力和努力,这门轻功没什么特别的诀窍,坚持是最重要的。” 她将发力方法、呼吸方法、渐增难度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了陆行舟,陆行舟学武也学了几年了,悟性不差,不过几天时间,就结束了第一阶段的练习。 许解晴说:“陆少侠,接下来你就自己练习吧,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陆行舟说:“多谢许前辈教会我这门轻功,不知该如何报答?” “你是愿意学‘碎步金莲’的第一个男人,假若你不藏坏心,我想,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许解晴淡然一笑,“接下来这句话,我对所有的弟子都是这么说的,日后你如果用上这门功夫,别人嘲笑你步伐轻弱无力的时候,希望你能用这门所谓的‘女人轻功’,漂漂亮亮地击碎嘲讽。” 陆行舟坦然而应:“若有机会,一定这么做。” 陆行舟暂且留在了鹤州,“碎步金莲”的任务进度还没有变化,想来他是要彻底掌握这门轻功之后,任务才算完成。 他没日没夜地练习“碎步金莲”,所用的珠子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珠子变到最小的时候,陆行舟摔了很多次,许解晴之前就跟他说过:“你以为珠子慢慢变小,难度也只是慢慢增大吗?不一定,对于有些人来说,珠子变小一分,难度会加十成。换了珠子之后,你可能会因为不适应或者能力不足摔很多次,如果是前者,那么多摔摔就好了,如果是后者,那么要换回之前的珠子,再多练一段时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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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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