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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锁愁接着说:“而且郑兄在胜寒派的年轻一辈中,已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他既是燕归堂的少堂主,又在胜寒派中鹤立鸡群。旁人要说,只会说他天资卓绝,武艺超群,虽长他派志气,也不灭本门威风。” 陆行舟还有问题:“他去了胜寒派学武功,那么他的医术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吴非吾说:“也是在胜寒派学的,郑兄的师父是‘霜剑圣手’章游奇,章游奇在剑术和医术上造诣颇深。郑兄既然要学,自然要学走他的一身本领。” 陆行舟想起了现实世界中那些拼命学习的同学:“跟他做朋友,你们不会累吗?” 吴锁愁问:“为什么会累?” 陆行舟说:“因为他不仅出身好,而且还聪明,还足够努力,比家世比天资比勤奋我们都比不过,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压力不会很大吗?” 吴锁愁耸耸肩:“会感到压力大,是因为想追上他吧,可我和非吾都没有想要追上郑兄的欲望,自然不会觉得累。” 吴非吾说:“是啊,我们没有特别大的野心,从未想过要与郑兄比肩名扬天下。再说了,我们和郑兄只是君子之交,水过无痕,何必耿耿?” 陆行舟觉得他们说得对,让他感到迷惘的是,他和郑独轩不过泛泛之交——还比不上君子之交,郑独轩如何厉害,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为何要考虑这个问题? 陆行舟见到郑独轩的时候,郑独轩正与秦陌谈话。陆行舟没有不识趣地凑上去,他坐在一旁休息,逗弄地上的蚂蚁玩。他没走,是因为他觉得郑独轩跟秦陌聊完之后,可能会过来找他,这种想法没有证据,全靠直觉。 反正他在这里休息,要是郑独轩没来,他等会再走,也不会惹人注目。 陆行舟坐了一会,郑独轩就走过来了。 他没坐下,陆行舟站起身:“你找我?” 虽然已经是正月底了,但关州的天气依旧寒冷,郑独轩只穿了一身浅色锦衣,腰环白底青花束带,垂一枚玉佩,身形颀长,丰神俊朗。他说:“我刚刚看了你练剑。” 陆行舟一头雾水:“所以?” 郑独轩说:“你一个人练进步太慢了,我跟你师父说了,从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练剑。” “我?”陆行舟指着自己,“你跟我一起练剑?”老天啊,别跟他开玩笑了,他何德何能,能跟郑独轩一起练剑啊。就他的实力,郑独轩可别一剑把他的头砍下来踢球玩。 郑独轩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 这句话应该他来问吧,陆行舟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练剑?” “我说过了,你一个人练进步太慢。” “这不是理由。” “嗯?” “你陪我练剑,此事对我有利无弊。那么对你呢,又有什么好处?”陆行舟都不管礼貌不礼貌,僭越不僭越了,他只想知道答案。 “你是觉得,你我的武功相差太多,我跟你练剑,得不到任何好处?” “对。”天上突然掉馅饼,陆行舟也得犹豫一下有没有毒,或者……他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这块馅饼。 郑独轩舒展眉目:“此事对我也不会毫无好处,有对手就会有进步。” 陆行舟才不信:“说不定你一招就能打败我了,还怎么进步?”他没跟郑独轩对过招,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能在胜寒派的年轻一辈中当第一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郑独轩说:“我刚刚看你练剑,虽然威力不足,但是灵巧有余,也不算是一无是处,你怎会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更何况练剑不是杀敌,过程比结果重要,我不可能一招打败你。” 陆行舟被那句“也不算是一无是处”伤到了,这在郑独轩眼中也许是较高的评价,但落在陆行舟的耳里,他就觉得自己跟一无是处只有一步之遥。不行,他陆行舟可是游戏的漏洞,应该是开挂一样的存在,怎么可以得到这样的评价?陆行舟不再瞻前顾后:“好,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练剑。” 郑独轩看了眼陆行舟拿着的剑:“你这把剑不行,得换一把。” 陆行舟面露犹疑:“一定要换吗?” “这剑一折就断,得换。”郑独轩说,“你若是没有别的剑,可以去武器库挑一把。” “武器库的兵器,不是内门弟子才能用的吗?” 郑独轩说:“走吧,我带你去。” 陆行舟来到武器库,想起了现实世界的一句话——很多人恨特权,因为特权没有在自己手中。①他跟着郑独轩,进武器库如入无人之境,什么武器他都可以选。他享受到了“特权”的好处,确实恨不起“特权”了,但他只是窃喜了一瞬,很快又告诫自己要警惕。 不能成为那样的人。不要得意,不要享受,不要习以为常,不要高高在上。陆行舟在心里说,不要成为你讨厌的人。 郑独轩见陆行舟脸上阴晴不定,问:“你怎么了?” 陆行舟摇头:“没什么,就要这把剑吧,可以吗?”他随意指了一把离门口最近的剑,那把剑跟他的青锋剑有点像,他觉得挺好的。 郑独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挑好了:“不再看看吗?” 陆行舟说:“我们练的是剑法,比拼的不是武器,所以我认为挑把过得去的剑就行了。你觉得呢?” 郑独轩没再多言:“这把剑可以。” 陆行舟拿了剑,武器库的人甚至没让他登记,他跟郑独轩走出门,问:“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两个月吧。” “你是在胜寒派待两个月,又在燕归堂待两个月,这样轮着来吗?” 郑独轩笑了:“你总算知道我拜入了胜寒派?” 陆行舟眼神溜空:“之前确实是我太无知了。”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怎样了?” “身在江湖,却对江湖不感兴趣。明明天资不差,但在习武之事上得过且过。” 郑独轩这评价很中肯了,陆行舟垂下眼眸,他对江湖之事不感兴趣,是因为他根本不应该是江湖中人,他不希望跟江湖有过多的羁绊,怎么可能主动打听那么多的事情?他现在对江湖的一切了解,都是被动接受的。至于得过且过,那是郑独轩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所以才会如此觉得吧。他一天至少练两个时辰的武功,风雨无阻地练了几年,他要是在现实世界这么努力练功,说不定都能被选去当国家运动员,这还叫得过且过? 陆行舟突然想,若是把郑独轩、宁归柏、崔寻木和崔无音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不定会很热闹,这几个人都是卷王,看看谁能卷出重围,卷出风采,卷出水平!想想就很有趣。 郑独轩见陆行舟沉默,问:“你不认同?” 陆行舟作出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挺认同的。” 他这神情,倒让郑独轩觉得他油盐不进,将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只说:“明日不见不散。” 陆行舟说:“好。” 【📢作者有话说】 ①韩寒
第41章 当时明月-2 风止雨歇,正是练剑的好时候。 郑独轩与陆行舟立于后山,陆行舟盯着郑独轩的剑看,忍不住称赞道:“你的剑真漂亮。”剑如其人,当真好看。 “它叫‘飞光’。”郑独轩笑声清亮,“确实漂亮。” 飞光剑身修长,顶端收聚,嵌绿松石,饰莲花纹,刃如霜华。陆行舟越看越喜欢,道:“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①剑漂亮,名字也漂亮。” 陆行舟遇到喜爱之物,用词贫瘠,只能说出“漂亮”二字。 郑独轩问:“要不今天就不练剑了,我把‘飞光’给你,让你慢慢欣赏?” 陆行舟这才收敛心神:“那怎么行?说好要一起练剑的,现在开始吧。”他倒是可以休息一天,但他不能拉着郑独轩一起偷懒……他也没这个本事。 两人相对而站,陆行舟拔剑出鞘,说:“请吧。”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游鱼剑法”发挥到极致,他以为他已经很快了。但这一切在郑独轩的眼中,都似慢动作一般,他能看清陆行舟每一步的挪动、每一招的起与收,每个动作的细节。前十几招,郑独轩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在陆行舟以为郑独轩是在逗他玩之时,郑独轩出手了。 飞光好像分成了无数把剑,剑光密密笼住陆行舟的周身大穴,陆行舟摸不清虚实,顾得了这头,又应付不了那头。他觉得自己没有一战之力,因此只是狼狈地闪躲。郑独轩温声道:“不要一味躲,拿起你的剑。” 陆行舟又躲了几下,他承认郑独轩说得对,一直躲是没有用的,郑独轩太强了,他怎么也躲不过去。还不如试着出剑,以卵击石,到底也是“击”。陆行舟提剑反击,迎上飞光的横削,“锵”的一声,飞光与陆行舟手中剑摩擦出火花,郑独轩收了力道,陆行舟的剑磨出了一个豁口。 陆行舟愣了愣,郑独轩又说:“不要分心。”飞光又追了过来,陆行舟一个侧掠,来到郑独轩的后方,长剑往前一送,快如闪电。郑独轩旋身避过,飞光顺势刺出,速度丝毫不减。陆行舟咬牙坚持,两人又交手几十招,陆行舟汗如雨下,觉得郑独轩真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打这么久,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而且动作毫无阻滞,仿佛才热了个身。 陆行舟想,如果他不说话,郑独轩说不定能一直打到他累死为止,小命要紧,还是喊一喊吧。于是陆行舟喊道:“停停停,我想休息。” 所幸郑独轩不是魔鬼,听到陆行舟喊停,他便收了飞光。 陆行舟一屁股碰地,脸如火烧,大口呼吸。天啊,他自己练剑练一个时辰都没这么累,这就是事半功倍要付出的代价吗?陆行舟喘匀了气,再看站在一边精神抖擞的郑独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郑独轩问:“还行吗?” 陆行舟问:“怎样算‘还行’?” “能继续练。” “不行不行,我不行。” 郑独轩轻笑一声:“那便再歇一会。” 陆行舟不死心:“你真的不累吗?” “这不算什么。若是在胜寒派,我和我师父才刚刚开始。” “打了几百招才刚刚开始?” “如果只是练剑的话,是。” 陆行舟:“……”都是数值捏出来的牛人,嗯,都是数值。 郑独轩说:“你多练一段时间也可以。” “每天都要这样练吗?” “不然呢?” “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最近没有。歇够了吧?起来。” 陆行舟的希望破灭了,他干脆躺在地上耍赖:“就当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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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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