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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柏说:“行。”他在不在山上都行,反正有他在,陆行舟不会受伤。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练!”他为表诚意,还跟宁归柏拉勾了。说来奇怪,宁归柏这人看起来很冷,肌肤倒是挺热的。陆行舟给宁归柏添了个“外冷内热”的评价。 陆行舟立约即失约。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可能这些天练太猛了,他又双叒叕生病了。陆行舟躺在床上,眼冒金星,屋内的家具变成了重重叠叠的虚影,千万个虚影叠在一起,堆砌不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吴家兄弟的脸也变成了八张。 吴锁愁:“小舟,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吴非吾伸出十六根手指:“小舟,告诉我,这是多少?” 陆行舟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喉咙里牵丝拉絮,根本说不出话。 吴锁愁:“好像很严重,我们还是去找郑兄吧。” 吴非吾:“好,走。” 陆行舟喃喃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他发不出声,只有口型。郑独轩坐在矮凳上,目光澄明,“叭叭叭”是什么意思?陆行舟是饿了么?是在梦中吃饭吗? 陆行舟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脸如梦似幻。肯定是假的,他还在梦中。 郑独轩笑了声,把着陆行舟的脉:“你怎么又生病了?” 陆行舟皱眉摇头,难道是他想生病吗?不是!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又生病了。 郑独轩箍住陆行舟的下巴,想要掰开他的嘴,可陆行舟死死地咬着牙,不愿意屈服于外力。是谁要害他!他可不能中毒。 郑独轩只能哄他:“张嘴,我看看你舌头。” 这人声音倒是挺好听,但这绝不能成为他松懈的理由,看他的舌头要做什么?难道这人还要吃人舌宴吗?好可怕的人,声音好听的人都不能信! 郑独轩无奈:“小舟?” 那是魔鬼的声音,不能沉沦了。陆行舟,稳住,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魔鬼做交易吧。 郑独轩催眠似的喊他:“小舟?小舟?小舟。小舟。” 陆行舟在一声声温柔的呼喊中丢掉了防备心,他一软化下来,郑独轩就掰开了他的唇,察看陆行舟舌苔的色泽。可陆行舟的舌头紧紧贴着上颌,郑独轩耐心等了一会,陆行舟的舌头像是跟上颌粘住了,怎么也不肯放下来。郑独轩无声叹气,他来之前洗过手,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将手指伸进陆行舟的嘴里,揪住他舌头往下按。 陆行舟头一震,舌头敏感地跌下来,郑独轩用二指抵住陆行舟的上颌,不再让舌头躲于一角。陆行舟病恹恹地“唔”了声,郑独轩没分神,只是专心观察陆行舟的舌苔和咽腔,看完了才抽出手。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又将帕子胡乱塞回自己的袖中。 被这么一番折腾,陆行舟原本苍白如纸的唇,短暂润泽出泛红的颜色。他微微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哪个坏人在他的嘴里捣鼓了一番,趁他病,当他是只人人可欺的猫了是吧。别让他抓到那个人,不然他一定要凶狠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坏人又掰开他的眼睛,任他怎么抵抗都徒劳无功,可恶,难道他只是生了一场病,这些人就不知道他是老虎了吗?那人掰开他左眼还不够,看完之后又掰开了他的右眼,简直就是岂有此理!他的呼吸还喷洒在自己的脸上,虽然气息挺好闻的,但是,但是。 陆行舟的内心活动非常多,生病了又说不出话,他的戏瘾就大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吐槽的话一刻不停。真等到他清醒过来之后,他会明白,他根本当不了老虎。 “醒了?”郑独轩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他睇陆行舟一眼,“把案几上的药喝了。” 陆行舟一句话不说,先听指令把药喝了,才问:“锁愁兄他们又找你了?”他已经不记得吴家兄弟来过的事情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嘶哑。 郑独轩将书合上,放到桌上,他起身来到陆行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说你是老虎?” 陆行舟昂头:“啊?” 郑独轩又说:“让我不要把你当病猫?” “这是……我说的吗?”陆行舟模糊地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这么想过,但他说出口了吗?他说出口了吗! 郑独轩说:“是你说的,只是你没说出声,但我能看懂口型。” “我病了,做梦了,在胡言乱语。”陆行舟摸了摸鼻子,“如果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那都不是对你说的。” “是吗?”郑独轩慢条斯理地说,“你还说让我别走,等你醒来之后,我就完了。我现在倒是挺好奇,你想怎么让我‘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陆行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说:“我错了。” 郑独轩侧首寻思:“你错在哪里?” 陆行舟欲哭无泪:“你来给我看病,我还这么不识好歹地口出狂言,简直就是忘恩负义。我错了,我错得很离谱,我脑子有问题,你就原谅我吧。” 郑独轩衔笑:“清醒了,会认错了,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陆行舟猛猛点头:“嗯嗯,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那要怎么报答我?” “啊?”陆行舟懵了,“可是锁愁兄说,你是燕归堂的少堂主,你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郑独轩展开笑颜:“我只是开玩笑,你当真了?” 陆行舟嘀咕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真要报答郑独轩,他恐怕倾家荡产都报不起。 郑独轩另起话头:“你还没完全退烧,如果你想快点好起来,我可以用内力帮你退热。” “用内力?” “嗯,我的内功是寒系的,也有治疗的功效。” “寒系内功?”陆行舟有点懵,“燕归堂的内功不是以温系为主吗?” 郑独轩淡了笑意:“你对我还真是一无所知。” 陆行舟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上次跟吴家兄弟谈论郑独轩,他们也没告诉他郑独轩的经历啊,他多问两句还得被吴非吾盘问,他能怎么办? 所幸郑独轩没有真的生气:“你想快点好起来吗?” 陆行舟低声说:“那麻烦你了。” 两人盘腿相对而坐,手掌印在一起,陆行舟发现郑独轩的手指比自己长了一截,骨骼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很是好看。 郑独轩不知道传了什么内力进他的体内,陆行舟只觉得浑身清清凉凉的,那股生病带来的燥热感瞬间消失无踪。好舒服啊,陆行舟盯着郑独轩的手想,像人形空调。 因为是简单的疗愈,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所以两人还可以悠闲自在地讲话。 陆行舟问:“郑公子,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生病吗?” 郑独轩说:“积劳成疾。” 陆行舟:“哦。”跟他想的原因是一样的。 “我听说你参加了轻功大赛?” “嗯。” “然后日日苦练。” “没错。” “你很想赢?” “我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你……报名了吗?” 郑独轩真想敲一下陆行舟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没有。” “为什么?” “我是燕归堂的少堂主,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都有弊无利。” “原来如此。” 陆行舟后知后觉地想,问出这个问题的他好像有点笨。唉,一定是生病影响了他的脑子,他平时可是很聪明的人,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都怪生病。
第31章 难分伯仲-1 陆行舟这觉睡得很长,等他醒来之后,伶仃月色映着一瘦长身影,在纸窗上投下黑黢黢的影子。 这又是谁?陆行舟刚醒过来,脑子还挺昏沉,心想,他的房间怎么好像开放参观一样,是谁都能进来瞅一瞅,待一待。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吉祥物。 那人见陆行舟醒了,便走了近去。 他背着月光,面容依稀难辨,但陆行舟还是认出了他:“小柏?你怎么找到了这?” 宁归柏眉目无波:“你说跟我一起练习,从前天开始。” 陆行舟诚心道歉:“对不起,我失约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前天站都站不起来。对不起。” 宁归柏说:“我知道。”如果陆行舟不是生病了,而是故意失约,那么此刻他根本不会来见陆行舟,他还没生够气。 陆行舟疑惑,他怎么知道的?但这不重要,他说:“但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明天吧,明天我就去千仞峰继续练习,这次一定不会失约了。” 宁归柏的目光在陆行舟身上跳来跳去:“算了。” “算什么?” “你不适合一直练,你的身体吃不消。” “不行,不练我必输无疑。” “时间太短了,而且此次比赛高手如云,你再怎么练,胜算也不高。”宁归柏说的高手,是相对于陆行舟的实力来说的。 “我知道,可是……”陆行舟目光如炬,“可是我必须参加轻功大赛,哪怕赢的可能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参加。既然决定参加,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付出最大的努力,这样我才不会后悔,不会有遗憾。” 宁归柏惊讶于那双眸子里燃烧的热度,良久后,他点头说:“好,明天我在千仞峰下等你。” 陆行舟笑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宁归柏说:“你说你是燕归堂弟子。” “然后?” “你是外门弟子,只能住在这一片房屋里。” “所以?” “我在这片区域随便找了一个人问出来的。” 陆行舟扶额:“……你知不知道,你不是门内弟子,未经通传,是不能进入燕归堂的。要是被发现了,他们要把你抓起来打的,你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问人。” 宁归柏理不直气也壮:“那又如何?这群庸人根本发现不了我。就算发现了,他们又怎么打得过我?” 陆行舟气笑了:“我也是庸人!”骂人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他啊! 宁归柏一怔:“你不是。” 陆行舟哼道:“我不是庸人是什么,难道我是天才吗?” 宁归柏想了想:“可以是。” 陆行舟的气焰顿时短了半截,好吧,他赞同宁归柏说的话。他说:“你还是快点走吧,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宁归柏强调了一遍:“明天我在千仞峰下等你,如果你没来,我就来这里找你。” 陆行舟真是怕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连忙摇头:“你别来,我一定会去的。如果我没去的话,说明有突发情况,你也别傻乎乎地一直等我,知道了吗?” 宁归柏听是听见了,但看那样子,应该是不怎么想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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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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