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打听了关州的各大门派后,伍志远决定加入柴门帮。 他在柴门帮有了新的师父,新的师父教他新的内功、轻功和刀法,伍志远每日勤勤恳恳地练武,在接下来的门内比试中取得了十分平凡的成绩,既没有耀眼到能被人瞩目,也没有差劲到能招人嘲笑。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伍志远受到了打击,于是更加勤奋。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每次比试还是排在中游位置,名次好像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二十多岁的伍志远不能一直活在幻想中了,他得吃饭,柴门帮不是善事堂,只有武功厉害的弟子可以通过接门派任务来赚钱,其他普通弟子都要靠各种方式谋生。 他暂时没法当一名大侠,决定先去当一名镖师,因为镖局在招人,待遇也还不错。 当镖师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风餐露宿,提心吊胆,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伍志远甚至没多少时间练刀,每次有任务他都申请押镖,因为镖师的工钱跟押镖的次数、货物的价值、成功送达与否、押运时间长短等因素有关。前些日子家中寄信来,父亲重病,伍志远需要很多银两。 收到父亲缓过来的信后,伍志远歇了口气。 他决定将落下的武功补回去,此时他的心里依旧有大侠梦,他不分昼夜地练武,不等到囊中羞涩之时,他很少去押镖赚钱。 这日关州有比武擂台,伍志远跃跃欲试。 他正要上台的时候,一只手臂拦住他:“这位侠客,你还没买挑战令,不能上台。” 伍志远瞳孔一缩:“挑战令也要买啊?”大家比试比试,为什么需要给钱呢? “废话,举办活动也是要银子的,这里是比武擂台,不是施粥队伍。” “那……买一枚挑战令要多少钱?” “一两银子。” 伍志远咂舌,吓了一跳:“这么贵啊?” “去去去去一边去,连挑战令都不舍得买,学人家比什么武呢。” 伍志远不是舍不得买,他不存钱,身上根本没有一两银子。但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江湖中的位置,所以他连忙去押了一趟近镖,可等几日后他回去时,比武活动已经结束了。 他攥着辛苦得来的一两银子,塌下了肩膀。 镖局里很多武功好的镖师都离开了,武功还不错的人,很少会甘心只做一名镖师。 但这些人走了之后,伍志远的押镖过程便不顺利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镖头带着一群武功平平的镖师,屡屡失败。镖师只是一份工作,没有人会为了货物献出自己的性命。 所以每当打不过的时候,他们为了保命,多半落荒而逃。什么信用道义?得活着才能往下谈。 三十多岁的伍志远不再天真,该承认现实了。 回顾前半生,他拜了个武功普通的师父,普通地出师了,闯荡江湖的过程也很普通,终其半生寂寂无名——总而言之,他的大侠梦就这么破碎了。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或走或坐,他的脑袋不再被“成为大侠”这个远大志向箍住,伍志远感到轻松了许多。 他葬了爹娘,娶了妻子,有了儿女。 锅碗瓢盆跟银两铜板一块儿叮当叮当,成了他生活最主要的旋律。
第264章 退无可退-3 伍志远走进镖局,以为接下来又会是一次普通的运镖。 货物是十几箱药材,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随处可买的药材,只有两箱是比较珍贵的药材。伍志远知道,那些普通药材的存在,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就好像他这样的人的存在,是为了被大侠的光芒盖住,没有绿叶,哪来的鲜花? 雇主突然走到伍志远的面前:“这位兄弟,你押这趟镖吗?” 伍志远点点头。 “你会把这批货物安全送到夙州的,对吗?” 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语气却饱含信赖,雇主希望他们能成功做到这件事。 可为什么要对他说呢? 伍志远雀跃着,压抑着,沉默着,为自己而失望着,雇主很少会跟普通镖师有接触,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人是被他人的期待塑造的吗? 没有听见想要的答案,雇主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们又一次遇上了山贼——没办法,北地苦寒,靠着偷抢谋生的人太多了,夙州郊外的山贼是春风一吹的野草,永远除不尽。 普通山贼的武功不如他们,但几个头目的武功很高,而且他们人数众多,这批货物眼看着是守不住了。 跟往常一样,有的镖师倒在地面,有的镖师死守不退,有的镖师落荒而逃。 一个相熟的镖师过来拉他:“志远,走啊!”再不走就得死了。 伍志远迟疑着说:“可这批货物很重要。” 在出发前,总镖头告诉他们,夙州发生了瘟疫,这批货是用来救命的——如果你们太爱惜自己的命,便是放弃了别人的命。 “再重要能比命重要吗?走吧,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镖师拉不动伍志远,眼瞧着山贼就要将他们包围,他自己跑了。 伍志远下意识往树林里钻。 他躲起来了,他还有妻子儿女,若是死在这片草地上,尸体可能还无法完整归家。 可不知是烈日使他眩晕,还是雇主那句话使他刚强,又或者是沉寂太久地大侠梦死灰复燃,他做出了鲁莽——不,怎么说好听点?勇敢——的决定,他在剩余山贼庆祝的欢声笑语中,直愣愣地走了出来。 “什么人啊,路过的吗?” “不是啊,他也是镖师。” “就剩他一个了还敢出来?” “他站那干嘛呢,我都看到他在抖了。” “喂,你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手上那把刀是不是摆设,拿过来给你爷爷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用那把破刀,砍鸡都死不了。” “你会把这批货物安全送到夙州的,对吗?” “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会死的。 伍志远的脚底和手心都渗出紧张的汗液。 无数次,成为大侠的希望从他软塌塌的□□中流走了,他沉闷得无人在意的喘息总是被生活埋没。你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可他承诺过的! 他忽然意识到,翻身的时机不是等来的,是靠他自己创造的。 伍志远想起这段日子以来,他受过的最重的伤,便是家中木柜的裂口划伤了手指。 曾经幻想要成为大侠的他,身上却还没有过足够刻骨的疤痕。 潮湿的木柴被点燃,火苗微弱地闪烁,伍志远的眼睛湿润了,就算要以死亡为代价,仅此一次也好,他实在厌倦了逃跑,他的刀快要生锈了。 顺条条一具肉身捏着刀,刀尖一阵颤栗,灵魂随着刀尖晃动的频率哆嗦着,伍志远半是怀疑地想,他的刀锋软得太久了,他真的能做到吗?可……除非将这批货物拱手送人,继续当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夫,否则他根本没有退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挥刀一怒罢!
第265章 事了拂衣-1 “这人找死!” 眼见着伍志远举着刀疯了似的冲上前,山贼们纷纷发出那样的感慨,但他们没有一哄而上,因为他们实在没把伍志远放在眼中,对付这么一个小角色,何须他们一起动手? 伍志远已经抛开了对生死的顾虑,杀气大涨,一刀便砍下了离他最近的、没把他当回事的普通山贼的胳膊,那山贼后面的山贼们看见这一幕,霎时遍体生寒——这人莫非是什么藏在镖队里的绝顶高手?否则怎么敢这样做? 还没过招先泄了气,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怕一下便被伍志远了结性命。 伍志远这才知道,原来悍不畏死的勇气也是一种震慑人的力量。既然如此,眼前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伍志远眯了眯眼睛,势要将前半生的不甘从这群山贼身上讨回来。 他骤然跃起,长刀高举,狠狠扑向两名山贼中间,刀对准一人的头颅,内力聚于右脚,狠狠跺向另一人的胸膛,看伍志远这气势,若是碰了这一刀、挨了这一脚,恐怕不死也要落得个残废的下场。两山贼不知伍志远的真正实力如何,早就生了退缩之意,眼见伍志远要拿他们开刀,他们一个挡一个躲,躲的那个山贼大喊:“这人武功不弱,是个高手,你们快来帮忙!” 伍志远生平第一次被人称作“高手”,他大笑一声,这便是当大侠的滋味吗?真是痛快极了。 伍志远越打越起劲,仿佛要将多年前因为没钱上不去的擂台,搬到此处重来一回。 山贼们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惊呆了,谁靠近伍志远,伍志远便往死里针对谁,一把宽刀舞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风,他好像有无穷的力气。他的刀跟别的兵器来回相撞,发出一连串金属摩擦的声音,点点火星频繁迸射,点燃了山贼们的恐惧。 眼瞧着自己这边的人都怂了,一名头目立即大喊:“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都不准退,一起上,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另一名头目看清了伍志远的实力:“不,他根本没你们想的厉害,全都跟着我一块上!” 山贼们不敢再退,怪叫着朝伍志远直冲而来,伍志远狂笑,发出雷鸣般的震天吼声:“来得好!” 刀光烁烁,寒芒四起,伍志远被山贼团团围住。 伍志远将毕生所学都使出来了,可他再怎么燃烧自己也无赢的可能,他孤身一人,要面对的敌人真是太多了。 不重要! 伍志远杀红了眼,都他要在死之前,顺便多把几个该死的带走,那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天色一层层暗下来,像是预示了伍志远惨淡的结局。 夕阳在地上洒下的一簇簇光斑渐渐消失,陆行舟和宁归柏骑马穿行在树林里,他们很快便要到夙州了,等穿过夙州,就离骆州不远了。 忽然,宁归柏耳朵微动:“前方有打斗的声音。” 陆行舟也听见了,他一扬缰绳,夹紧马肚:“走,去看看。” 不知哪个山贼的刀砍中了伍志远的小腿,造成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伍志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头目五指成爪,朝伍志远的头顶直戳而下。伍志远浑身是伤,力气已竭,无法再避开,眼瞧着天灵盖便要被洞穿,他竟释然一笑……体会过这般快意恩仇的滋味,此生,也算不枉了。 看清这一幕的刹那,陆行舟和宁归柏二人双足点在马背上,同时默契地腾空而起,从山贼们的头顶“呼”的飞过,青锋剑顶在头目的掌心,保住了伍志远的头,君心剑挑飞了前排的几名山贼,连累后排的人呼啦啦仰倒一片。
第266章 事了拂衣-2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2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