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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金英不信,她只相信“死而不可复生”,只有死亡是无解的,别的症状一定有解决的方法,只是经历过的人比较少,为之研究的人比较少,研究成功的人更加少,所以方法难寻。 崔寻木看陆金英熬得眼下青黑,忍不住道:“小舟将身体养好要许多日,你想让他恢复武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金英,歇一歇吧。” 陆金英说:“我真怕……” “怕什么?” “我想快点找出治疗的方法,不只是为了小舟。我真怕有一天,你、或是无音、或是疑梦……也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我就想快些找到解决方法,这样我才能安心。”万一真的发生了同样的事情,陆金英不会太过措手不及。 崔寻木抚平她的眉头:“别怕,很少有人会穿透别人的琵琶骨。”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不高。 陆金英问:“为什么?” 崔寻木说:“如果真的那么恨一个人,多半就直接杀死了,如果没那么恨一个人,也不至于使出这样的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恨,只是想要控制某个人呢?让武功高强的人丧失武功,就变得容易控制了。” “那他也得有这样的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准别人的琵琶骨并且一钉即透的。如果控制不好位置和力度,那人当场死亡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我想把小舟治好。他没了武功,我就只能想象我突然不会医术了,这是很沉重的打击。” “我知道。”崔寻木心想,练了十年的武功,就这么消失了。谁都受不了。 陆金英叹了声:“明日我想试试针灸之法,看有没有效果。” “好。”崔寻木将陆金英手上的医书放下,“你不打算跟小舟说你的事吗?” “你是说……我断臂的事?” “是。” 陆金英说:“我不敢告诉他。他将人引上堆雪峰,逼得我们只能换地方重新布置,小舟已经很愧疚了,我要是再告诉他此事,他只会更受煎熬。” “小舟迟早会知道的。”纸包不住火,早晚的事。 “我知道,我会找时机告诉他的。等他的身体好起来之后。” 陆金英给陆行舟扎了三天的针,各大经脉都扎了一遍后,陆行舟尝试运气,丹田依旧空空如也,他对着陆金英摇了摇头。陆金英面露沮丧,陆行舟反过来安慰她:“没事,这说明我们排除了一个没有用的方法,之后可以专心试别的法子了。” 可是他们已经试过很多方法了。 陆金英牵动嘴角:“确实不可操之过急,我们慢慢来吧。” 陆行舟说:“姐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恢复武功,我能接受的。很多人不学武功也活得很好,我可以过那样的生活,种种地、钓钓鱼、做点小生意……所以,万一我真的没法恢复,姐姐你也不要自责,不要担心我。”陆行舟真怕,怕陆金英为了他的事食不下咽,怕陆金英会怪自己学艺不精。 陆金英说:“那不一样,没了武功确实可以生活,可你先前的武功那样好,若真的无法恢复,你不会习惯,也不会高兴的。” “不习惯就努力习惯,刚开始练武的时候我也不习惯,习惯没那么难培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重新练武。” “重新练武?你的经脉受损这么严重,还能重新练武吗?” 如果陆行舟的经脉能修复好,那么他的武功也就能恢复了,根本不需要从头开始练武。陆金英觉得这很矛盾。 陆行舟也不知道,他只是为了让陆金英放松些才这么说,他装出信心十足的模样:“说不定练着练着就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而且在胜寒派的地牢时,我根本没想过我还能活下来,但我现在还活着,还能见到姐姐,已经很知足了。”或许他的运气已经到头,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崔无音来探望过陆行舟,他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或者说他懒得去想怎么说话比较好听,他抱着剑说:“可惜你废了,不然还能陪我过过招。” 陆行舟:“……你要是有空的话,跟你哥学学怎么说话吧。” “没空,我还要练剑。”崔无音抱着剑离开了。 陆行舟哭笑不得,若换个人来,他会觉得这在故意挑衅。但这是崔无音,他多半只是经过,顺路进来说两句真心话,就走了。 崔疑梦也进过陆行舟的房间,跟陆行舟多聊了几句,就把半死梧桐用在陆金英身上的事透出去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崔疑梦,陆金英虽然决定了过段时间再跟陆行舟说半死梧桐之事,但她和崔寻木都没有特意跟崔家别的人叮嘱——不要将此事告诉陆行舟。 陆金英觉得自己用了半死梧桐,在某种程度上是占了崔家的便宜,如果还要这样鬼鬼祟祟地嘱咐崔家人,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崔疑梦知道陆金英姐弟关系好,以为陆行舟早就知道此事了,便没有特意避开这个话题。她说:“幸好你没有断手断脚,不然也没有半死梧桐可以给你用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她想让陆行舟知道,还能完整地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没了武功总好过没了手脚。 陆行舟顺势问:“半死梧桐去哪了?” 崔疑梦下意识说:“用在嫂嫂身上了啊。” 话一出口,瞧见陆行舟惊骇的神情,崔疑梦才反应过来:“你不知道?”她起身就想跑。 陆行舟抓紧崔疑梦的手臂:“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崔疑梦本可挣脱陆行舟,陆行舟没了武功,甩开他的手多容易。但说都说了,现在再跑有什么意义,崔疑梦想了想,最坏的后果无非是让陆行舟在床上多躺几日,便一口气全说了。 陆行舟怔住,手上的力气松了,崔疑梦轻松抽走手臂,去找陆金英坦白了。 很快,陆金英来到了陆行舟的房间。 陆行舟还在自责,心里一直重复一句话: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陆金英用右手——半死梧桐幻化出的那只手——牵住了陆行舟:“小舟,你看看,这跟真的手有什么区别?” 陆行舟强打精神,观察片刻,得出结论:“没有区别。” “对,没有区别,所以不要怪自己,这也不是你的错。”陆金英揉揉陆行舟的头,“我决定跟寻木走的时候,就想过任何有可能会发生的坏事,包括断手断脚。但我没想过他们会将半死梧桐用在我的身上,这让我很感动,换个角度想,将半死梧桐用在我的身上,整个崔家没有一人反对,说明他们都很喜欢我,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陆行舟顺着陆金英的话回忆这些天的事,确实没发现崔家哪个人对陆金英有不满。可他一时半会很难消化这件事,他真的差点把陆金英害死了。 “当初半死梧桐被偷,用在了青玉寺方丈的身上,崔家兄妹要去取回来,我还觉得他们很残忍。为什么要为了死物伤害一个这么好的活人?可今天我很庆幸,庆幸他们真的把半死梧桐取回来了,不然……”陆行舟咬紧牙关,说不下去了。 人就是这么自私的生物,为了死物伤害方丈,陆行舟觉得太过分。可如果是为了陆金英,陆行舟便觉得千该万该。 陆金英将陆行舟揽进怀中:“好了,别再想了。就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管遇到什么,我们最终都能逢凶化吉。我在古籍上找到了一个恢复武功的新方法,现在就来试试吧。” “什么方法?” “蝴蝶骨呼吸法。” 陆金英让陆行舟每次呼吸的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在蝴蝶骨上,吸气时蝴蝶骨外扩,呼气时蝴蝶骨向脊柱收拢。这个方法听起来很诡异,也很难让人相信它真的有效果,但陆金英已经试过太多方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正常的方法都没有效果,万一就是要这么古怪的方法呢?还有一点,陆金英不想让陆行舟沉浸在自责中,所以即便是毫无根据的方法,陆金英也要让陆行舟试试。 陆行舟用蝴蝶骨呼吸法呼吸了三日,唯一的效果就是蝴蝶骨好像变薄了。
第219章 妙手无计-3 在燕归堂的暗中相助下,胜寒派越发嚣张,居然抓了不少柴门帮的弟子。 柴门帮帮主大怒,声明若胜寒派不将柴门帮的弟子平安放回来,便要对胜寒派宣战。胜寒派和柴门帮都在关州,真要打起来,关州的百姓也要跟着遭罪。 胜寒派气焰正盛,梅留弓根本不欲隐藏野心,哪里会理会柴门帮的威胁?相反,既然柴门帮要剑指胜寒派,那胜寒派便要抓更多柴门帮的人,削弱柴门帮的实力。 崔家现在的藏身点在关州郊外,虽然离胜寒派近了,离危险就也近了,但离得近有一个好处,便是打探消息方便许多。崔疑梦听闻柴门帮朝胜寒派宣战后,不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崔疑梦对崔寻木说:“大哥,我想加入柴门帮。” 崔寻木乍然一听,不免惊诧:“为什么?” “我想报仇。”崔疑梦近来成熟了很多,不再成日把杀人、报仇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放下了执念,她只是把念头深藏在心中,日日刻苦训练,等待某日顺利转化为行动。 她要报仇,只凭一人的力量,只凭崔家人的力量,都太过渺小。她说:“柴门帮已经跟胜寒派宣战了,我想隐匿身份加入柴门帮,背靠柴门帮,集中力量对付胜寒派。” 柴门帮是第一个宣布跟胜寒派为敌的门派,不管它的实力如何,起码它的立场很明确。崔疑梦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崔寻木目光沉沉:“改换姓名很简单,可隐匿身份不容易。” 崔疑梦说:“是因为我的模样吗?我可以做些简单的易容,没人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只是你的模样。”崔寻木想得比崔疑梦更多,“你的武功、你的气度、你说话的方式、你内心的仇恨……都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的,就算他们不确定你的真实身份,也会对你的来历产生怀疑。”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努力隐藏,如果露出破绽,我就说我的亲人被胜寒派的人抓走了,所以我落魄了,所以我很他们,这不是很容易搪塞过去的理由吗?而且,这也不是假的。” 崔寻木问:“疑梦,你决心要去?” “大哥,我不想再躲藏在一个角落,日日去打听梅留弓死了没。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虽然这样的日子很安全,只要藏身处不被发现,崔疑梦都能保住性命过日子,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活在有危险的阳光下,她想给爹娘立碑……能被阳光照耀到的碑。 崔寻木沉默须臾:“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也知晓个中风险,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便不再劝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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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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