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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大人放我回去,等我回去后,我立刻把拖欠的工钱补给那些长工……双倍补!”蒋新友头都磕红了,一想到自己要花那么多银两,他便心如刀绞,蒋新友忍痛道:“以后长工的每日工作时间都减一个时辰,而且吃饭也不再限制数量,想吃多少都可以,到了冬天只休息一个月,其它时间都照常算工钱……” 陆行舟站起来,抱臂问:“这样对待长工,你还有银两可赚吗?看着本官的眼睛回答,别想撒谎。” 蒋新友抬起头,望着陆行舟的眼神隐有怨恨,他努力压下这种怨恨,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有。”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般压榨长工?你不肯说话,本官帮你回答,是因为这样能让你赚得更多的银两。在你们这些人眼里,长工是奴隶,他们可以饿死,可以累死,可以冻死,他们也可以不死,留在你们手下为你们干很多的活,拿很少的银子。礼义没有用,良心更是一文不值,你们不要这些东西,只要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那便足够了,是吗?” 蒋新友先被骂得抬不起头,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敢直视陆行舟了:“大人,所有的田主都是这么做的,你为何单单教训我一人?这不公平。” 陆行舟平静地说:“因为本官先发现了你,你可以自认倒霉,也可以怪你自己做的坏事实在太多,当然了,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怪本官抓住了你,不过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也不在乎。再说,本官需要一只鸡来杀鸡儆猴,你们这些田主都彼此认识吧,回去告诉其他的猴子,若不立刻改正他们的行为,就等本官命人脱掉他们的裤子打板子。” 蒋新友捂住屁股,害怕道:“那、那我的屁股……” 陆行舟勾起嘴角:“你提醒本官了,若是就这么放你回去,也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来人!” 将蒋新友抓来的捕快立即进门:“大人!” 陆行舟说:“将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赶出衙门,好好打,但别打死了。” “好好打”的意思便是重重打,这种打法首先要用上大木板子,而不是轻打用的竹板,而且这种打法极重技巧,打完臀部之后,看表面不会特别严重,但内里其实已经伤及筋骨,不躺几个月根本没法彻底好起来。蒋新友也知道这种打法,他知道有多恐怖,因此连忙尖声大喊“不要啊”,不过没用,很快他的惨叫声便响彻院内,那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消失了,陆行舟出门一看,这满身肥肉的蒋新友已经晕倒了。 捕快问:“大人,才打了十六板子,要不要继续?” 陆行舟说:“算了,找两个人把他放担架上抬回去吧,帮他把裤子穿上,但不必遮住他的脸,让百姓都看看他的下场。” 一个良心早就被狗吃了的人,陆行舟又何必顾及他的颜面,蒋新友只会继续毫无廉耻地活下去,并且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陆行舟要是狠一点,可以真的杀了这只鸡,这样做别的猴子会更害怕。但他还是不想杀人,不想为了这些人沾上满手血腥,更何况,就算杀了一个蒋新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蒋新友,他能杀多少个,又能救多少人?陆行舟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蒋新友被抬回去的第三日,李天来到县衙找陆行舟。 陆行舟笑着问:“蒋新友把工钱都结给你了吗?” 李天满脸喜气:“给了,还给了双倍的。小人今日来找大人,就是想向大人道谢。” “不必客气,那是本官的分内之事。” 李天搓搓手:“对了,大人,小人什么时候来啊?” 陆行舟莫名其妙:“来什么?” 李天一愣:“来当大人的长随啊。” “你……”陆行舟皱皱眉,“蒋新友知道是你向本官说了他的事吗?” “不知道。” “那你继续在蒋新友的田里当长工便是,他若是再欺压你,你再来告诉本官。” “我以为大人是想请小人来当长随。” 陆行舟扶额:“那是在你找不到工作的前提下,可你现在有工作啊。” 李天撇了撇嘴,似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既然如此,大人几日前就不应该许下承诺。” 陆行舟明白了,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他说:“李天,你走吧。” 李天神色不忿,只是退了一步,并未立即离开。 陆行舟说:“我这些日子骂了太多人,如非必要,不想再骂人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走吧。”他没再看李天,他听到李天的脚步声慢慢小了。 过几日陆行舟升堂问案,看到底下跪着的那几人,气笑了。 “你们一群人在深夜去蒋新友家中偷东西……”陆行舟念着他们犯的事,话都不想说了。这些乞丐是知道他前几天刚责罚了蒋新友,所以他们便去蒋新友的家里偷东西?他们这样做,一来可以顺利住进牢房,二来他们虽然会被惩治,但不会受到遭遇特别恶劣的对待,因为蒋新友在陆行舟眼中,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陆行舟的决断不会偏向蒋新友。 而且,因为被打了十六大板,蒋新友现在还走不了路,只能趴在床上咿咿呀呀喊痛。而他又不愿意以这副模样上公堂,所以他直接没来。 陆行舟不会让这些乞丐如愿,他说:“念在你们是初犯……本官决定从轻发落,每人各大十大板,然后滚出去好好反省。”乞丐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个个脱了裤子鬼哭狼嚎,然后被赶出了县衙。 陆行舟觉得,这些乞丐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不会选择安稳过日子的路,而是会继续绞尽脑汁,消磨陆行舟的耐心,直到他们成功被关进牢房,过他们理想的生活——不用劳作也可以有吃有喝。 陆行舟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他想让牢里的犯人都得劳动,但这件事想起来不容易,做起来更是难如登天。就靠县衙这些人,如何能做到?把犯人都拖出来干活,狱卒们真的能管住他们吗?如果有人不想干活呢,会不会又催生新的权钱交易?如果有人想在干活的时候逃跑,被他们成功逃脱的话,又去哪把犯人抓回来……光是想想,陆行舟便觉得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确实有心无力。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不把他把自己关进牢里好了,这县令谁爱当谁去当。他现在异常想念青锋剑,三尺青峰在手,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斩妖除魔。
第174章 徒劳无功-3 夏季,河县发生了旱灾。 食物价格疯涨,县内饥民数量逐渐增多。陆行舟命人开仓库,打算先拿点粮食出来应急,可一打开仓库,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一粒米都没有。 陆行舟问库吏:“粮食都去哪了?” “没有粮食啊。”库吏哭丧着脸,“根本没有粮食进库。” “去年的粮食呢?前年的粮食呢?” 库吏跪下了:“大人,这得问去年的县令,前年的县令啊……” 陆行舟怒火攻心,他说:“现在没有粮食,要怎么办?” 库吏说:“应当立即申报朝廷,等朝廷的赈灾银或者赈灾粮下来。” 陆行舟转身便去,他让户房书吏将度过旱灾所需的银两数算出来,在上书中写明河县的情况,然后命人快马加鞭送至京城。 然后,他去到各个田主的家中,对他们软硬皆施,让他们有粮食的全都要拿出来,按照平时的价格卖给百姓,等河县度过这一关后,陆行舟会申请减免他们明年的赋税。如果被他发现有人将粮食藏起来……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有了蒋新友那事之后,田主们都怕陆行舟,他们连连答应下来,心惊胆战地送走了陆行舟。 但等到陆行舟统计粮食之时,才发现这些田主卖出的粮食实在是少得可怜,还不够河县的百姓吃三日的。陆行舟再次找上他们,他们便发誓说,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多粮食了,仓库已经空了,再要,就只能要他们的命了。 陆行舟不信他们,他带人将这些田主的府邸和仓库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找不出粮食。陆行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田主手上没有更多的粮食,可是他找不到啊……找不到能怎样?他总不能真的将田主们都杀了。 他找到麦风,问他有什么办法。 麦风说:“田主可能真的没有粮食,也可能有粮食,但他们不会交出来。” 陆行舟说:“本官确信他们手上有粮食,可是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不愿承认这一点,本官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迫使他们交出粮食。” “没有办法。”麦风给出了直截了当的答案。 “本官不信没有办法。” “大人,你上任以来,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又如何?” “他们等着你倒,等你倒了之后,他们手里的粮食就有用了,他们不会交出来的。在灾年,你让他们按照平常的价格卖粮食,就是在割他们身上的肉。” “可是他们不把粮食交出来,就是在割百姓的命!” 麦风叹了一声:“大人怎么还没想明白,对这些田主来说,百姓的命根本不重要啊。” 陆行舟闭了闭眼:“那本官只能杀掉一个田主,让剩下的田主知道本官真的会杀人,他们会因为害怕交出粮食,会吗?” 麦风摇头:“不会。” 陆行舟要疯了:“为什么?” “因为大人只能杀一个,既然那个已经死了,剩下的田主就更加不怕了。”麦风顿了顿,“大人,我觉得你始终没看明白一点,对田主而言。身家等同于性命,这回你要他们的身家,跟要他们的命没有任何分别。” 陆行舟沉默了。 麦风说:“当然,大人也可以把所有田主都杀了,但这样一来,大人这县令也做不下去了。这是下下之策,大人不仅拿不到粮食,还将丢了官位。” “对我来说,上策是什么?” “等朝廷的赈灾粮。” “我等得了,那些饥民等得了吗?” 麦风没再说话,他看着陆行舟,执迷不悟的人,为何要来当官? 陆行舟没杀田主,也很少再出县衙了,他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不去听外面的哭声、喊声、救命声。 这是一个游戏,这里的人不是真的,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真的。所以什么都没关系,他感觉他这个县令当不久了,这个任务很快就结束了。 再忍忍,再等等。陆行舟给自己打气,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他不会被这些事情打倒。 牢房里饿死的犯人也越来越多,狱卒每天都把饿死的犯人从院墙的拖尸洞中拖出去。 这日陆行舟对狱卒头说:“如果没有亲属来收尸,便让狱卒把尸体抬到郊外埋起来吧,不要让他们曝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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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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