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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饮竹说:“我受伤了,一时半会好不了,而我的仇人很多。”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护卫,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你!”陆行舟怒极反笑,“我曾经死在你的手上,你让我当你的护卫?就不怕我想起旧恨杀了你?” “我说了,不会杀人是你最大的弱点。”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为你破例未尝不可。” “哦,是吗?别光说不做啊,过来试试。”仇饮竹看了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忍了又忍,说:“若是被人知道我跟你扯在一起,我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有何不可?能不能在江湖上混,重要的不是名声好坏,而是武功高低。更何况,你不是会简单的易容吗?” 仇饮竹什么都知道,而陆行舟对仇饮竹的了解很浅,这种信息的不对等让陆行舟感到无力,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不管仇饮竹的同时也不管不死之躯的秘密,还是就这么被他揪住软肋,心不甘情不愿地任他驱使?还是不顾自己的原则,也不在乎之后会做多少噩梦,会不会后悔,就在此刻拼死杀了仇饮竹? 仇饮竹抱着双臂:“想杀我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动手,还能有三成胜算。否则等我好起来,你要杀我,登天之难。” “你说得对,我不会杀人。我可以当你的护卫,等你的伤好起来。”陆行舟顿了顿,“但我不会为你杀人,也不会为你死,如果有人要杀你,打得过我就尽力,打不过我也不会管你。我救你一命,又帮你这一次,你这辈子都不能将我的秘密说出去,也不可以再用此事胁迫我为你做事。如果你答应这些条件,就成交。” 仇饮竹语含讥讽:“要写下来吗?白纸黑字会让你更放心吗?” “不必了。你若是想要毁约,白纸黑字没有任何用处。你若是答应,我便相信你。”陆行舟这话是真心的,别说仇饮竹了,就是他自己,若是突然知道身边有个人是死不了的,他都恨不得逢人就说,顶多隐去那人的姓名。发现这种这么离奇的事,谁能忍得住啊?所以仇饮竹这几年都没把他的秘密说出去,是真的不赖了,这也是陆行舟虽然恨他,但没想要把他置于死地的原因。 仇饮竹说:“成交。” 陆行舟说:“既然要当你的护卫,我得知道是谁伤了你,好做个心理准备。” “我说出来,你怕是要跑了。” 陆行舟无语地抬头看天:“有秘密在你手上,我怎么跑?” 仇饮竹吐出一个名字:“‘章游奇。” “章游奇?胜寒派那个章游奇?‘霜剑圣手’章游奇?”郑独轩的师父章游奇?好吧,陆行舟是真的想跑了。 “你怕了?” “你去杀他?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知道你武功不差,可那是章游奇啊,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结果还是个想着送死的愣头青……”陆行舟见仇饮竹的脸色越来越臭,就闭上了嘴。 陆行舟觉得仇饮竹要是挑上郑独轩,胜负尚不可知,但他挑上郑独轩的师父,那真是死路一条。 “你觉得我跟章游奇的武功有天壤之别?”仇饮竹盯着陆行舟问。 陆行舟心里发毛:“我没跟章游奇交过手,但你跟他不是一辈的,若都是各自一代的佼佼者,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我和他的差距没有你想的大。” 陆行舟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仇饮竹这是好面子?不想承认自己被章游奇碾在脚下?陆行舟说:“那么说,还是有差距的。你明知道你打不过他,为何要接这单?” 仇饮竹说:“打不过也要打,我就是从打不过开始当杀手的。” 陆行舟斟酌片刻:“你的意思是……拿命去博?” “不错。” 陆行舟这下没话说了,对于这种不要命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想了想:“所以是章游奇让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他其实想问“章游奇为什么不杀了你”,又怕因此触怒仇饮竹。 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仇饮竹一看就知道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唔……” “那是我的秘密。” “哦。” 仇饮竹看了看天色:“你去灵州给我买两套衣服,买点干粮和酒,我在这里等你。” 陆行舟看了眼千里马,仇饮竹说:“马留下,你若是不回来,我就把它宰了吃。” “……”陆行舟瞪了仇饮竹一眼,“你不要带着我的马乱跑,最多两个时辰我就回来。” “去吧。” 陆行舟走了几步,突然转头问:“你不需要什么伤药吗?”他衷心希望仇饮竹能好得快一点,这样他就能早点摆脱此人。 仇饮竹说:“不用。” 陆行舟听到,一声不吭地走了。
第135章 既往难咎-3 陆行舟回来的时候,仇饮竹和千里马一人站一边,两颗头看向相反的方向,看起来很不对付的模样。 看到这幅场景,陆行舟不由得笑了声,主要是觉得千里马可爱又好笑。仇饮竹侧过目,他脸上的尘土已经洗净,麦色肌肤透着润亮光泽,唇色不算苍白,看不出来受过伤,陆行舟将手上的衣服抛过去,仇饮竹单手接住了。他根本没想过避开陆行舟,当场就脱起了衣服。 陆行舟转过身去,坐下来,抓起张烧饼慢慢啃。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换上干净衣裳的仇饮竹坐在陆行舟身旁,陆行舟将干粮袋和酒葫芦递过去,仇饮竹一点没客气,连声谢也没有:“你真买了酒?” 陆行舟莫名其妙:“不是你说要喝的吗?” “你真听话啊。”仇饮竹笑出声,“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你有什么毛病?”陆行舟被他笑了一番,有些恼,买酒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仇饮竹这笑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行舟当他的狗了呢。 仇饮竹说:“你的马跟你一样。” 话题跳转得太快,陆行舟愣了愣:“什么?” “一样讨厌我。” 陆行舟还没点头,就听见仇饮竹继续说:“也一样拿我没办法。” “……” 陆行舟说:“难怪你要去杀人。就你这张嘴,若是不杀人,怎么活得下来?” 仇饮竹说:“未必如此。若是有不死之躯,杀不杀人都能活下来。” 他点到了“不死之躯”,暗示陆行舟现在要听他的话,陆行舟悻悻地咽下要暗讽仇饮竹的话,狠狠地吞下最后一口烧饼。 仇饮竹又说:“你救人之前,都不先辨认身份吗?” “倘若情况紧急,等辨认完身份,人都没气了,还救什么?”陆行舟心说,不过这次救到你这样的人,就得吸取教训了,下回有条件的话,一定要先辨认伤者的身份。 “江湖上不缺傻人,傻成你这样的倒还真是少见。” “……天黑了,你吃饱了就去睡吧。” 陆行舟实在是不想再跟仇饮竹说话了,心累,既然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那么能不能安安静静地过? 陆行舟的话掠过耳边,仇饮竹就当没听到,他接着问了一个让陆行舟意想不到的问题:“你跟宁归柏是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做什么?” “杀手也有好奇心。” “你们阎王庄不是情报发达吗?” “宁归柏武功高,眼睛毒,在他身边得不到消息,落不着好处。”换句话说,那些搜集情报的人,多半不敢出现在宁归柏身边。就算出现了,也会先被看穿,再被赶跑,做无用功罢了。 陆行舟这下有了点兴趣:“你说小……宁归柏的武功高,意思是他的武功比你高吗?” 仇饮竹哼笑一声:“我跟他没有正面交过手。但他这个年纪……想追上我,恐怕还得再练几年。” “你多老了?”陆行舟摇了摇头,一不小心吐出了心里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贵庚?” 仇饮竹没有计较陆行舟的“口误”,坦坦荡荡地说:“虚岁三十五。别想着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宁归柏是什么关系?”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们自然是朋友啊。”陆行舟敷衍道。他想宁归柏今年周岁十九了,仇饮竹活的岁月接近宁归柏的两倍,宁归柏现在打不过仇饮竹也属正常。不过陆行舟相信,只要再给宁归柏三到五年的时间,他肯定可以打赢仇饮竹。 “是吗?” 爱信不信。陆行舟说:“不然还能是什么?” “断袖。” 彼时陆行舟正抓着水囊喝水,闻言呛到了,他捂着胸口猛烈地咳了十几声,眼含水雾,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着仇饮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看来是我想错了。”仇饮竹这回没说些什么取笑陆行舟,天边月越爬越高了,他说:“我要睡了,你也睡吧。” 陆行舟说:“你先睡吧,我守着。” “你也睡。若有异动,我会知道。”仇饮竹不咸不淡地说:“更何况,你睁着眼睛,我才不放心。” 陆行舟找着机会,立即嘲弄道:“怎么?现在又不相信我身上那个最大的弱点了吗?” 仇饮竹只说:“你睡不睡?” 陆行舟得寸难进尺:“当然睡。” 荒郊野外的,算不得什么好环境。所幸仇饮竹和陆行舟都不是什么讲究之人,一人找了一块草坪就躺下了,他们隔了五六米的距离,都没有立即睡着。 说实话,陆行舟折腾了这么一天,早就累了,但几米外的人是仇饮竹,他怎么能放心睡着?困倦和警惕来回拉扯,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 而仇饮竹也没法完全信任陆行舟,陆行舟竖着耳朵听了会,没觉得仇饮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想来他也在防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陆行舟终于扛不住了,困意占据上风,眼皮沉沉地压下来,将陆行舟摁进了梦乡。 仇饮竹睁开眼睛,今晚的月很大很薄,挂在黢黑的天幕上,有些乌云游过来,遮住了月亮的光,投射灰暗的剪影。仇饮竹差点就看不见今晚的月亮了,刀口舔血、死里逃生那么多回,侥幸活下来之后,他依旧会有劫后余生之感,多难得。 跟陆行舟的不死之躯一样,跟陆行舟这人一样,多难得。 翌日,陆行舟被阳光唤醒,他闭着眼睛挣扎了片刻,才猛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仇饮竹已经醒了,他盘腿坐在树下,闭着双目,想来是在运功疗伤。 陆行舟没有打扰仇饮竹,他去河边洗漱,回来后拿着昨天买的干粮继续啃,等他吃饱了,不由得郁闷地思考,这几天要怎么过? 他当仇饮竹的护卫,意味着要跟他朝夕相处,晚上也就罢了,各睡各的,睡一觉几个时辰便过去了。但白天他们能做什么?时间怎么才能过得快一些?仇饮竹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陆行舟叹了口气,昨日他和仇饮竹说的话他都还记得,对付这种脸皮厚又不讲道理的人,陆行舟没有任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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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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