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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既然太子那么说了,闻潮落便不打算出手,他进了林子后,直接背着箭筒去了猎场深处。这猎场他从前就来过,知道深处有一方水泡子,水边有一片砂石地,不便于猎物隐藏,因此那里是个休息的绝佳地点。 闻潮落纵马到了那处,解下箭筒仍在一旁,然后从马背上搭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一袋栗子。他将栗子往砂土里一埋,手上搓出火焰又开始烤起了栗子。 白隼自觉飞到了高处放哨,小葡萄精则化成了人形,蹲在闻潮落身边等着吃栗子。 “想吃鱼吗?”闻潮落问。 “没油没盐,能好吃?”小阿苗看他。 应该不会很好吃。 闻潮落放弃了捉条鱼烤一烤的念头。 不多时,有栗子爆开了壳,断断续续溢出香味。闻潮落将烤熟的栗子拿到一旁晾凉,然后才让小阿苗剥开吃。 就在这时,湖水对面的林子里,蓦地传来一股妖力。 闻潮落拧眉看去,尚未出手,就见白隼俯冲而下,化成人形拎着一只瘦瘦巴巴的小猴子走了出来。 “猴子妖?”闻潮落打量那只小猴子。 杨阿材将撒手一丢,小猴子化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 女娃娃和阿苗年纪相仿,看起来应该在猎场里躲了许久,今日估计是闻到栗子香味馋了,这才露出了行踪。 “想吃?”闻潮落看她。 小女娃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说话。 一旁的小阿苗便拿起一颗栗子递给她。也许因为她是只猴妖,剥栗子的动作十分迅速,三两下就将栗子肉囫囵个的剥了出来。 闻潮落一看,这比祁煊手还巧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要做父亲了,闻潮落现在对小孩子充满了耐心。从前看到小孩,只觉得麻烦聒噪,现在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自己的孩儿将来不知会长成什么模样? “躲了多久了?”闻潮落问她。 “春天就在这里了。”小猴妖吃了栗子,不那么拘谨了。 待她断断续续交代完,闻潮落才知道,原来地动后她就异化了。彼时朝中到处屠戮妖异,她家里人怕她丢了性命,就把她安置在了此处。 近来朝中虽改了律例,但她家人住在山里,不知动向,因此依旧不敢让她露面。 “看来回京后,得提醒司辰阁,派人到各地知会一声。”闻潮落起身舒展了一下双臂,朝小猴妖道:“一会儿送你出去,往后不用躲着了,朝廷现在不杀妖异了。” 小猴妖看向他,大概看闻潮落仪表堂堂,不像是会扯谎的人,便点了点头。 中途捡了个孩子,闻潮落不打算继续多待,将小猴妖放到马背上,打算出去。反正过场也走完了,到太子面前也能有个交代。 然而离开那水泡后不久,他便觉察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闻潮落面上不显,手里却悄悄拈了一枚没吃的栗子,朝着暗处之人骤然掷去。他手法稳准狠,虽然掷出的只是一枚栗子,力道却不小,只将对方打得闷哼出了声。 这会儿小阿苗正跟着白隼在猎场上空盘旋,几步之外的马上只有小猴妖,倒也不怕被人瞧见。 “哟,我当是谁呢?”闻潮落歪头看向树后走出之人,“原来是段副统领啊。” “闻潮落,我早已知晓,你是妖异。”段真盯着他,目光中染着戾气。 “啧,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烦人。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天天阴魂不散地盯着我。若你这辈子拿不住我的把柄,不会跟着我到七老八十吧?” 段真冷哼一声,“丁翱伏诛那晚,交过手的妖异是你吧?” 闻潮落一怔,无奈开口:“是与不是,又能如何?如今你就算硬说我是妖异,朝陛下污蔑于我,我顶多也就是去司辰阁点个卯。今时非同往日了,段副统领。” “那日若非祁煊牺牲自己为你打掩护,我也不至于在陛下面前出错,被革了职。” “你这么记仇啊?”闻潮落挠了挠耳朵,“那你直说吧,想怎么办?让我承认自己是妖异,然后跟着去陛下面前认罪伏诛?” 段真看着闻潮落,并不说话,眼中戾气越来越重。闻潮落感觉他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竟因为宫宴那晚吃了瘪,记恨到今日都走不出来。 “我若能在陛下面前证实你是妖异,陛下便会认定你与祁煊联合欺瞒于他。如今妖异是无罪,可欺君呢?” “那你证明吧。”闻潮落两手一摊。 他倒要看看对方想怎么证明。 段真上前两步,眸光始终死死盯着闻潮落。 闻潮落面上带着笑意,身体却一直在戒备着,防止段真忽然发难。 下一刻,段真扬手,扔出了一把暗器。 以闻潮落的身手,想避开这些暗器简直易如反掌。可他身后的马上还有个小猴妖,若闻潮落闪身避开,那些暗器定会打在小猴妖身上。 闻潮落略一犹豫,没有躲开,而是抖开披风试图去挡。可区区一件披风,怎么可能挡得住暗器?顷刻间,数枚暗器穿透披风,钉进了闻潮落身体。 “啊!”小猴妖惊得瞪大了眼睛。 “先走!”闻潮落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 马载着身上的小猴妖疾奔而去,闻潮落则一个踉跄,捂着心口半跪在了地上。 “段真,你好卑鄙。为了证实我是妖异,竟然用玄铁钉偷袭?”闻潮落看向他。 “若非如此,我怎能证实你是妖异?”段真打了个呼哨,树上跃下了数十名牵狼卫。 他看着地上的闻潮落,一脸得意,走上前去。 “陛下与太子有命,猎场内不得使用玄铁所制的武器。你此举,乃是违抗君令,按律当诛。” “只要能让你和祁煊付出代价,我不在乎……” 话音未落,段真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觉喉间有些热意,抬手一摸,摸到了一片湿热。 这是? 血……好多血! 段真讶异地扭头看去,正对上了祁煊冰冷的眸光。 “你?”他再看向身后,这才发觉在场的牵狼卫,竟都是祁煊的人。 “段真,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你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祁煊凑近他,语气冷冽,“你不该打二郎的主意。” 段真感觉喉咙越来越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他这才觉察到,自己喉间不知何时,被钉了一枚玄铁钉。而这枚玄铁钉,原是他去兵器司命人打制的,想要用来对付闻潮落。可他没想到,玄铁钉早已被祁煊掉了包。 “别动它,你还能活上个一日半日的。”祁煊说。 “你……”段真竭力想发出声音,却徒劳无功。 喉咙间不断涌出鲜血,将他武服的衣襟染红了一片。 段真眼睁睁看着祁煊走到闻潮落面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而他以为钉进了闻潮落身上的暗器,竟是被祁煊一枚又一枚尽数从武服破损的衣料中摘了出来。 闻潮落没有受伤? 难道他提前穿了软甲? 不可能,他不信! 他寻了这么久的时机,终于找到了能在猎场动手的机会。这里刀剑无眼,杀了人亦可以推说是无心之失,若是做得隐秘甚至可以推脱得干干净净。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朝皇帝证明闻潮落真的是妖异,证实国公府这位小公子和祁煊狼狈为奸,犯下了欺君之罪。届时皇帝就会认识到祁煊的真面目,重新重用他。 为此,他费尽心思,整个人几乎都快魔怔了。 可他竟然输了? 还输得这么彻底。 段真双目赤红,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可喉咙间的痛意正在不断扩散,血也越流越多。 -------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告一下,不出意外,下周正文应该就能完结啦,这两天我看看能不能加个更,比心
第62章 段真一脸愤懑, 身体却渐渐失去力气。 他只能无力地跪在猎场中,任凭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祁煊断定段真再无反抗之力,便没理会, 而是小心翼翼检查闻潮落有没有受伤。他一早就猜测段真会对闻潮落动手, 因此提前将段真的玄铁钉换了,又给闻潮落穿了软甲。 其实祁煊大可以不必这么费劲周折, 想除掉段真,有的是法子。 可在此之前,他都无法确定, 段真到底是执念太深,还是当真想对闻潮落下杀手。若换了从前,祁煊不会这么犹豫, 一个昔日同僚罢了,杀了便杀了。 但如今他已为人夫、为人父, 不想平白造杀孽。 人大概都是如此,牵挂越深,越迷信。 祁煊这一生积德太少,他现在想弥补。 但段真最终还是朝闻潮落动了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祁煊别无选择。他若不除掉段真, 段真就会死死咬着闻潮落不放。 “没伤着吧?”祁煊问闻潮落。 “他用的又不是玄铁钉,真伤着也无妨。”闻潮落说。 “走吧,剩下的交给吴千钧处理就行了。”祁煊并未回头看段真,带着闻潮落朝猎场外的方向行去,“我伤他用的玄铁钉,他亲自让兵器司的人制的。有这枚钉子在,到了陛下面前也好有个过得去的说法。” 段真在宫宴那晚有过“污蔑”祁煊的先例, 今日再加上一桩意图用玄铁钉谋害同僚,合情合理。 牵狼卫上前,打算将段真抬出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早已脱力的段真,忽然抬手抠进了自己喉间,硬生生将那枚玄铁钉拽了出来。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他则像是疯了一般,用尽全力将那枚玄铁钉刺向了闻潮落的方向。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在将死之际,爆发出如此戾气。 闻潮落觉察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祁煊揽着他的后腰闪身避过,沾着血的玄铁钉擦着祁煊手臂飞了过去,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没事吧?”祁煊转头问闻潮落。 “是妖气……”闻潮落怔怔看着段真。 明明方才还是个将死之人,但此刻段真的身上,却不断溢出裹着戾气的妖力。他竟在临死之际,化成了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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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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