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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这么聪明,他只要知道男妖也会有孕,第一反应就会想到闻潮落身上。但他并不知道闻潮落早已知道此事,为了防止把人惹恼或吓着,他只能侧面试探。 闻潮落心道,可算轮到这家伙紧张了。 他有心“报复”祁煊,故意没戳破,佯装随意道:“吐倒是没吐过。” 祁煊刚要松口气,便闻他继续道:“但在最近不知为何,总是犯恶心。有时候胃口极好,有时候一口饭都吃不下,还总是犯懒,想睡觉……有时候觉得肚子也不大舒服。” 祁煊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听到最后一颗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可事情没个定论之前,他不敢贸然惊动闻潮落,生怕把人吓着了。于是他决定先去问问桑重,让桑重给闻潮落诊个脉,待事情确定以后,再想想怎么告诉二郎。 这么大的事情,只怕闻潮落一时会难以接受,定要循序渐进…… 不过,刚走到桑重的住处外,祁煊就反应过来了:那日在宫里,他亲眼看到闻潮落去找桑重开了去火的药,所以桑重已经帮闻潮落诊过脉了。 难道没诊出来? 是他想多了,还是…… 祁煊心念一动,想起了那夜闻潮落在观星台朝他说过的话:”咱们要当爹了。“ 难道…… 祁煊一颗心跳得飞快,脑袋一片空白。 二郎,当真怀了他的孩子?
第53章 “祁副统领?”桑重从屋内出来, 正好瞧见祁煊一脸愣怔地立在门外,看模样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会儿天色尚早,还不到起床的时辰。但桑重行医, 注重养生, 早晨要起来活动身体,因此起得比寻常人更早一些。 “你跟我来一趟。”祁煊沉声道。 桑重见他这副面色, 还以为是闻潮落出了事情,匆忙跟在了他身后。 但祁煊并未带着他去闻潮落的住处,而是找了处空旷无人的地方, 免得两人的交谈被旁人听了去。 “来行宫之前,你给二郎开的是什么药?”祁煊问。 “呃……清热去火的药。”桑重说。 “好好说。”祁煊在闻潮落面前好说话,但在外摆出牵狼卫的架势时, 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哪怕是桑重,被他黑眸盯着, 也难免紧张。 “你都知道了?”桑重问。 “看来我猜得没错,二郎当真……” 祁煊沉默良久,显然一时还无法理解这件事。二郎与他一般都是男子,男子怎么可能会有孕? 但此事桑重都已知晓,想必不会有错。 他只能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他……会不会有危险?” “此事我也说不好, 但他是妖异, 哪怕受伤也是可以自愈的。我想问题不大。只要确保他平平安安等到那一天。” “他自己怎么说?”祁煊看起来有些紧张。 桑重看向他,“他什么都没朝你说?” 祁煊一怔,想起闻潮落在观星台上,就已经朝自己说过了。 祁煊只觉心口有些涩,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似的,还渗着隐隐约约的疼。二郎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欣然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甚至连妖异的身份都无法全然适应…… 却接受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祁煊沉默了许久。 久到桑重已经有点着急了。 “他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 妖力不稳。我给他开了安胎的方子,暂时可以帮他稳住妖力,但将来孩子大了还能不能控制,我就不知道了。”桑重说。 若是控制不住,闻潮落有可能随时会现出妖形。 “此事我会解决。”祁煊说。 “那就好。”桑重松了口气。 有祁煊兜着,他就不必再整日替闻潮落提心吊胆了。 这日晌午,闻潮落去东苑见了一趟太子。 太子面对他时,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的态度,耐心询问了他在行宫的近况,又查看了东苑的布防细节。但闻潮落面对他时,却很难再有从前的心境了。 许多事情若是不戳破,还能难得糊涂,一旦戳破便觉得处处都不对劲。 “行宫没有妖异的踪迹吧?”太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闻潮落正想否认,蓦地想起了白隼说过的那只土狗妖。 闻潮落现在有孕,对妖力的掌控不像先前那般自若,所以他只让白隼平日里盯着些,自己并未去见过那只土狗妖。 但太子这个问题,却让他品出了点别的意味来。他上次已经告诉太子,卢明宗制不出辨别妖异的法器,所以在太子看来,他压根就识别不出妖异。 既然如此,太子为何会这么问他? 是随口一问,还是知道他能辨别妖异? 闻潮落看着眼前的太子,心中翻过许多念头,但最后都被他一一压下了。无论眼前之人对他有利用之心也好,甚至有着筹谋算计,他都不能也无法去计较。 “这两日京城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百姓都认定了妖异救人的祥瑞之兆,父皇气得食不下咽,昨夜还传了太医过去。”太子转移了话题。 “陛下龙体可无恙?”闻潮落问。 “有太医照看,应该无事。”太子叹了口气,又道:“此前数月间,牵狼卫已经带人将伤人的妖异尽数铲除干净了。如今尚且活着的妖异,大都像黄先生这般,保留了人的心智。就算是此前伏诛的丁翱,也在宫里相安无事地待了那么久,那夜若非受了什么刺激,未必会出手伤人。” 闻潮落闻言一惊,眸光微闪。 那夜丁翱是因为遇到他,才动了杀念。 但此事,除了桑重和祁煊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哪怕段真也只是怀疑。 “如今接纳妖异的存在是民心所向,父皇早晚会松口的。” “……” 闻潮落不敢接话,只安静听着。 好在太子并未留他太久,不多时有人来奏报,闻潮落便退下了。 一连数日,行宫的氛围都十分紧张。 皇帝似乎气得不轻,身边好几个太医伺候着。祁煊作为牵狼卫副统领,只能被迫伴驾,直到午夜换值时,才偷了片刻功夫去见闻潮落。 这日闷了一场雨迟迟不下,行宫里也热得难受。 闻潮落嫌屋里闷,便带着白隼和小葡萄精去了小院的屋顶上吹风。祁煊过来找他时,就见他懒洋洋斜躺在房顶,身下垫着软垫,身旁的小葡萄精正拿长了叶子的藤蔓帮他扇蚊子。 “也不怕摔着。”祁煊无奈。 “你才摔着呢。”闻潮落没好气道。 他这两日都没见着祁煊,这会儿总算见着了人,便一跃而下。祁煊想起他还怀着身孕,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接,却险些和闻潮落撞到一起。 “你干什么?”闻潮落吓了一跳。 “我……怕你摔着。”祁煊惊魂未定。 “我就算掉下来也摔不死,你见过哪只猫从房顶掉下来受伤的?” “是是是,闻小公子身形灵活,武功盖世,是我多虑了。”祁煊嘴里这么说着,却将人一把打横抱起,大步进了屋。 闻潮落下意识揽住他后颈保持平衡,嘴里却骂骂咧咧,“你干什么?仔细让人瞧见。” “大半夜的,谁会跑来瞧咱们?”祁煊将人抱进屋,放到了外间的案上。这张案高度适中,闻潮落坐在上头恰好可以与祁煊平视,方便说话。 屋内燃着烛火,略显燥热。 杨家兄弟都上了树,阿福和小厮都在偏房休息,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这么看我做什么?”闻潮落本来就热,被祁煊这么盯着看,感觉更热了。 “想你了。”祁煊认真盯着他,很想询问闻潮落有孕一事,又怕贸然开口把人惹恼了。 二郎给他那本书,就是不想直接开口。 “陛下病得挺厉害吗?”闻潮落问。 “气急攻心,且得休养呢。”祁煊说。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会不会怀疑?” “怀疑又如何?为君者失了人心,终归落了下乘。不说百姓,你知道黄先生在朝中有多少门生吗?” 且不论祁煊和闻潮落这样的,黄先生光是正经门生,就遍布朝野,甚至连太子都曾上过他的课。 皇帝当初这步棋,走得实在是臭。 也许,这正是他怒气的来源之一。 人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会渐渐失去分辨的能力。这次京城的流言,以及百姓的意愿,让他短暂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闻潮落有些担心。 “他最不会怀疑的就是我,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在行宫。”祁煊本来是没打算来行宫的,但得知闻潮落要来,他便提前跟了过来,反倒阴差阳错洗脱了嫌疑。 祁煊手指轻轻拈着闻潮落的耳垂,又道:“上个月你在别苑的时候,我特意让吴千钧查过文武百官家眷离京的记录。你知道自祭天大典到如今,百官中有多少人送家眷出京吗?” “多少?” “至少有三成,有的是送子女离开,有的是亲眷。” 这些送家眷离京的人,其中不乏听说妖异一事后想避祸的。但谁又能知道,他们不是恰好家中也有妖异,借着探亲访友之类的名头,把人送出京城好保住性命? 百官中定有不少人对妖异存了恻隐之心。 只是碍于皇帝的命令,不敢表露。 “别捏了。”闻潮落拍掉祁煊的手,他耳朵被对方拈得发烫,连带着面颊和脖颈都红了一片。 祁煊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痒,便凑上去亲他。闻潮落并没抗拒,他如今坐在案上,双腿分开,被祁煊稍微一磨蹭就有了反应。 “带东西了吗?”闻潮落问他。 “什么?”祁煊反应了一下,意识到闻潮落说的是什么。但他的冲动在心底盘桓了一圈,很快被理智按住了,“没带,而且今晚有点累。” 祁煊本来想说,闻潮落有孕,两人如今不能亲近。但他怕闻潮落不喜欢听到这话,临时改了口,将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啧。”闻潮落立刻没了兴致。 还以为祁煊挺行,没想到年纪轻轻就…… 算了。 眼下多事之秋,流言的事情已够他焦头烂额。 闻潮落很快把自己哄好,并把人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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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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