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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副统领是和太医一起来的,不过他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好像是太医给你施完针以后走的。”阿福努力回想了一下,又道:“这次太医能来这么快,还多亏了牵狼卫的人呢。听说是祁副统领带着人直接上门把院判从榻上薅起来的。” 今日太医院院判不值夜,是以早朝时尚未进宫。 牵狼卫的人一大早就上门请人,着实把院判吓得够呛,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要被牵狼卫秘密处决。 毕竟,这帮人轻易不会上门,上门多半没好事。 “祁煊何时能查看完祭天台?”闻潮落又问。 “他……”阿福挠了挠头,“要不小的去问问?” “你找人去给他传话,就说我立刻就要见到他。若是一炷香的功夫他还不出现,以后就别再出现了!”闻潮落语气不善。 阿福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找人去给祁煊传了话。 幸好守在营中的牵狼卫办事利索,骑了马上山,竟真把人叫了回来。 祁煊走进营帐时,就见先前昏迷不醒的人,此刻已经恢复了活力,那张脸不再显得苍白,甚至染了点异样的红,看着像是在……生气? “醒了?”祁煊开口。 “你还知道来看我?”闻潮落质问他。 祁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闻潮落面对自己时,像一只随时都会炸毛的猫,满身都写着不好惹。偏偏他就喜欢逗猫,哪怕被挠了也乐此不疲。 可今日的闻潮落,和从前不大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受了伤,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委屈巴巴的。 “问你话呢!”闻潮落盯着他,目光咄咄逼人。 祁煊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被他这么一质问,竟是莫名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头还疼吗?”祁煊问。 “疼死了,头也疼,脚也疼。”闻潮落语气缓和了一点,却依旧透着几分委屈,“我要去茅房。” 祁煊闻言往旁边闪了一步,给闻小公子让出了通向营帐门口的路。但闻小公子却没起身,而是盯着祁煊,仿佛在等什么。 “不……不急?”祁煊忍不住问道。 “急,现在就要去。”闻潮落说。 “那怎么还不去?” “我都说了脚疼,你还让我自己去?” “哦。”祁煊懂了,伸手道:“我扶你去?” “不要。”闻潮落颐指气使,“你抱我去。” 什么玩意? 抱?? 祁煊一脸震惊地看着闻潮落,大脑飞速思考,试图判断这是不是闻潮落新学的捉弄人的手段。 闻小公子向来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祁煊偶尔跟他开玩笑时搭个肩膀,他都要很嫌弃的甩开,更别说让人抱着了。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不是很奇怪吗? 所以这一定是个恶作剧。 在大殿上听到闻潮落要见他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闻潮落一定还在为被隼啄手之事不满,憋着坏主意报复自己,甚至不惜闹到了陛下和百官面前。 “你确定要我抱着你去?”祁煊试探。 “少废话!”闻潮落伸出了一条胳膊,那是一个邀请拥抱的姿势。 祁煊那飞速思考的大脑,短暂空白了那么一瞬。随后他“视死如归”地上前两步,就着闻潮落伸出的那条胳膊俯下身,一手绕到对方腰后,另一手穿过对方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就抱! 又不是抱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闻小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 三更奉上,明天应该也会加更,会有红包掉落哦,么么哒
第4章 把人抱起来的瞬间,一抹若有似无的淡香掠过祁煊鼻息,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怀中人不重,也不算很轻。 身上不软,也不太硬,还很好闻…… 祁煊轻咳了一声,很快回过神来。 然而他预想中的捉弄并没有到来。 闻潮落既没有趁机往他衣服里塞虫子,也没做出任何袭击动作,而是就势搂住了他的脖颈,以便让他抱得更稳更舒服。 祁煊感觉后颈有些痒,心道闻潮落会不会想拧他的脖子? 但这一招是牵狼卫常用的招式,闻潮落应该不擅长。再说了,闻潮落总不至于讨厌他到要索命的地步吧? “愣着干什么呢?”闻潮落不满地催促。 “哦。”祁煊回过神来,抱着人出了营帐。 闻潮落竟然真的让他抱! 祁煊怀疑被磕了脑袋的人不是闻潮落,而是自己。 否则眼前这一幕要如何解释? 从前只会朝他龇牙哈气的炸毛小猫,这会儿就跟中了邪似的,正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怀里,乖乖任他抱着穿越了大半个营地。 “往哪儿走啊?”闻潮落拉他一只耳朵猛地一扯,那架势活像车夫控马似的,强行“控着”祁煊转了个弯,“我的茅房在那边。” 营地里都是男子,再加上是荒郊野外,所以他们的“茅房”就是不远处的林子,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无。但闻潮落没有随地大小解的习惯,所以阿福让人给他搭了个简易的营帐,在里头摆了恭桶。 祁煊被拽的那只耳朵又红又烫,却没将人扔下,耐着性子把人送到了闻小公子专用的茅房里。 然而,这还不算完。 “你帮我扶着。”闻潮落说。 “什么?”祁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眸光在闻潮落身上往下一瞥,暗忖自己倒是好多年没见过了。少年时大家凑在一起,偶尔还会去京郊的别苑里泡个温泉,后来渐渐长大便没什么“坦诚相待”的机会了。 他记得闻潮落的…… “算了,你回来都没净手,别给我弄脏了。”闻潮落自己解开衣服,又道:“关门。” 祁煊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一时也没了脾气,伸手将营帐的门帘放了下来。 闻潮落竟然想让他帮忙扶着? 这……是什么新的捉弄人花样? 祁煊搓了搓脸,感觉头有点大。 不远处。 端着汤药的阿福差点撞上躲在营帐后看戏的卢明宗。 “小心点,别烫着了。”卢明宗伸手扶了一把。 “卢公子,您这是看什么呢?”阿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他家公子的私人“茅房”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坏了,我家公子的茅房不喜欢给旁人用,尤其是不能给祁副……” 话未说完,就见营帐的门帘被挑开,露出了刚方便完的闻潮落。 阿福一怔,想起来祁副统领方才在自家公子的营帐里,一定是因为公子脚疼,所以才让祁煊扶着上茅房。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家公子竟然被祁副统领抱了起来,且是打横抱着。 闻潮落身量挺拔,手长脚长,被祁煊这么抱着十分显眼。这场景落在阿福眼里,更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公子最讨厌的人就是祁副统领吧?”卢明宗问。 “是,而且我家公子自从开始读书,就不让人抱了。七八岁那年,我家老爷自作主张抱他上马,气得他从马上爬下来,又踩了脚梯自己爬上去的。”阿福说。 “那他们这是……” “完了。”阿福自闻潮落醒了说要找祁煊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家公子肯定是把脑袋磕坏了。” 一定是这样。 除了磕坏脑袋,阿福想不出别的理由解释眼前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 “我得去找太医。”阿福转身欲走,却被卢明宗拎住了后颈。 “你去找太医说什么?说你家公子脑袋被磕傻了?” “我……”阿福经他一提醒,冷静了下来。 被磕坏了脑袋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万一是误会倒还好,若是真的,传出去岂不坏了公子的名声?说不定将来还会耽误公子说亲。 至少,得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走,咱们偷偷去瞧瞧他们在干嘛。”卢明宗道。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朝闻潮落的营帐溜去。 帐内,祁煊正端着水盆被迫伺候闻小公子净手。 闻小公子似乎对他的表现不大满意,拧眉道:“布巾呢,我要擦手。” 祁煊只得将水盆放下,取了布巾给他擦手。 帐外。 阿福和卢明宗并排贴在一起,偷听帐内的动静。 “手膏。”闻潮落擦完了手又道。 “什么手膏?”祁煊有些茫然。 “当然是抹手的手膏,如今都秋天了,山下这么冷,你给我弄的水也是冷的,洗完了手若是不抹手膏,会皴。”闻潮落说。 祁煊这辈子就没用过这种玩意,当即四处翻找了一阵子,终于在询问了三次后,找到了正确的瓷罐,递给了闻潮落。 “你帮我抹。”闻潮落伸出两只手。 “你……”祁煊正欲发作,念及这人刚撞了脑袋,便强迫自己耐住了性子。 人在受了惊吓后,难免会矫情些。 祁煊比闻潮落年长两岁,就当做回哥哥,让让弟弟吧。 “你的手怎么……”祁煊抓着闻潮落的手,毫无章法地在上头涂抹手膏,涂着涂着便忍不住捏来捏去,越捏越觉得手感好,“真软啊。” 闻潮落虽自幼习武,但他不喜欢舞刀弄枪,练得多是身法,武器则喜欢用弩。因此他的手不像祁煊那般粗糙,掌心和指腹摸起来只有薄薄的一层细茧。 “这瓶送你了,从今日起你也要抹。”闻潮落说。 “我活得糙,用不惯这些。”祁煊摆手。 “用不惯也得用,你看你的手。”闻潮落扯过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擦过,语气带着不满,“你的手都是茧子,磨得人不舒服。” 祁煊心道,自己的手又不会摸别人,谁会嫌不舒服啊? 但这会儿他掌心被闻潮落蹭得有些痒,便有些失神,忘了反驳。 此时,帐外传来了修造使陈秉忠的声音,他并不知帐外的两人是在偷听,便上前问道:“卢大人你和这位小兄弟怎么不进去?是闻小公子在休息吗?” “呵呵。”卢明宗尴尬一笑,“我们正要进去。” 说罢,他一手推着阿福,脸不红心不跳地进了营帐。 “祁副统领也在啊。”卢明宗打了个招呼,走到一旁坐下。 祁煊并未搭话,只略一颔首,手里还拿着闻潮落送给他的半罐手膏。 阿福端着药碗近前,将药放到榻边的桌子上。 修造使过来原是为了寻卢明宗,顺便看看闻潮落。见闻潮落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便没再逗留,叫着卢明宗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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