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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他耳边忽而响起了剧烈的振翅声。闻潮落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白隼落在了他床头的柜子上。 “一大早的,你乱飞什么?”闻潮落没睡醒, 皱着眉头语气慵懒。 “哪来的一大早,这都晌午了, 你的小厮都过来看过你三回了。”白隼说。 闻潮落坐起身,想起梦中那场景,只觉有些离谱。他一个快及弱冠的大男人,哪来的心思去捉蝴蝶啊?而且梦里的蝴蝶,好像比现实中更大, 草也更高。 “你把我吵醒想做什么?饿了?”闻潮落看向白隼。 “营中来了一队人马, 都穿着官服,我听到有人问起你了。”白隼说。 闻潮落忙起身出门看了一眼,见来的人是禁军。眼看就要到祭天的日子了,禁军提前来营中,需要扎营等候皇帝的到来,还要清查灵山周围,重新布防。 “是禁军的人, 你方才飞出去看了?”闻潮落问。 “没有,在屋里就能听到。”白隼道。 “禁军虽不比牵狼卫,但也都是宫里的人,他们若知道你是妖异,就麻烦了。从现在开始,你和阿苗必须一直待在营房里,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不能化成人形也不能出去,听到了吗?”闻潮落语气严肃。 白隼应了声,还算乖觉。 闻潮落起床洗漱了一番,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出了营帐。因为怕出现纰漏,他并未让兄弟俩跟着,而是将他们留在了帐中,并嘱咐阿福一并留下,免得有人误闯进来。 原本安静的营地,此时变得十分热闹。 禁军往来其中,在原本的大营旁侧又圈出了一块地方,搭满了营帐,并在营帐周围安排了密密麻麻的守卫。 “闻执戟起来了?”陈秉忠远远看到他,上前朝他打招呼。 “禁军来了多少人?”闻潮落问。 “今天只来了三百多人,撘营布防。剩下的,明日跟随圣驾一道前来。”陈秉忠道。 “太子殿下来了吗?”闻潮落又问。 “殿下应该会和圣驾一同前来吧?”陈秉忠猜测。 “唔。”闻潮落暗忖,自己这苦日子都算快到头了。 待明日祭天仪式结束,他便可以回京。 圣驾是祭天仪式前一天中午到的,同来的还有太子和几位皇子,以及国师和文武官员。 闻潮落跟着陈秉忠前去迎接。 皇帝先是夸赞了一番陈秉忠,说他主修祭天台有功,并当场赏了些东西。陈秉忠赔着笑谢恩,也顾不得高兴,只庆幸此番没有出什么岔子。 而后,皇帝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闻潮落身上。 “闻家二郎此前受了伤,眼下可好利索了?”皇帝问。 “多谢陛下关怀,臣已经好了。”闻潮落忙道。 “此番太子命你来灵山监工,你不仅不负所托,还斩杀了妖异,擒住了异化成妖的工匠。若非你勇猛,让妖异有机可乘,后头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陛下过誉了,擒住妖异是牵狼卫的功劳。名唤老张的工匠,也是段副统领亲手杀的,臣不敢居功。”闻潮落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立在皇帝身侧的段真。 段真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立在另一侧的祁煊,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 闻潮落对老张之死一直耿耿于怀,若他当着皇帝的面指责段真,难免会给他留下“同情包庇”妖异的印象。好在他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皇帝也没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当场赏了他。 例行公事般的问询和赏赐过后,众人各自散去。 自皇帝营帐中出来之后,闻潮落被太子叫住了。 “太子殿下。”闻潮落朝他行了个礼。 “在孤面前就不必拘礼了。”太子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温和笑意,“倒是没有晒黑,不过似乎瘦了些,是不是吃得不可口?” “臣带着厨子来的,没饿着。”闻潮落说。 “你呀,亏了什么也亏不了嘴。”太子眸光扫过营地,开口道:“今日闲着无事,你带孤四处看看吧。” 闻潮落瞥了一眼自己营帐的方向,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引着太子朝灵山的方向行去。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这话皇帝方才也问过,但太子的询问显然不是例行公事,他停下脚步看向闻潮落,“听说肩膀被妖异抓伤了?给孤瞧瞧好了不曾?” 闻潮落与这位姐夫素来亲厚,并未推拒,扯开衣襟露出了肩上的伤口。 经过这些时日的恢复,他肩上的伤几乎已经痊愈,只留下了几处浅浅的痕迹。不过若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当初被那只大猴子抓出血洞的地方。 “当时伤得应该不轻吧?不过养得挺快,竟然恢复得这么好?”若是换成常人,这么重的伤只怕恢复一个月,都未必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太医配得伤药很灵,说是能化腐生肌。”闻潮落说。 太子一笑,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待祭天大典后,你便可同孤一道回京了。此番回去且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待歇好了再去东宫当值。东宫执戟的差事并不重,也不必像他们一样日日点卯,只要把孤交给你的差事办好便可。” “是。”闻潮落应道。 他原先是不想领这差事的,但经过这些时日,对牵狼卫和擎苍卫早已没了执念。若他执意进宫当差,说不定就要被迫和牵狼卫一样到处去铲除妖异。 若铲除的都是大猴子那样的妖异也就罢了,若是遇上杨家兄弟俩这样的…… “听说京城近来又有妖异伤人,殿下可知晓此事?”闻潮落问道。 “自然是知晓的,京城如今人心惶惶,不少人家争相请护院,还加固了门窗,唯恐有妖异上门伤人。”太子说了叹了口气,看得出对此颇为困扰。 “殿下可知,妖异种类众多,并非所有妖异都会如怪物一般伤人?”这话若是面对皇帝,闻潮落肯定是不敢说的,免得让皇帝以为他想替妖异说话。 可太子与皇帝不同。 “说来听听。”太子似乎有些好奇。 “据臣所知,妖异大致分为三类。一类如怪物般会肆意伤人,一类外形如怪物,却能听懂人话,驯化后不会随意伤人,另一类可随意变换形态,性情念头与人一样。” “哦?”太子所有所思,朝闻潮落道:“你可见过第三类妖异?” “臣……”闻潮落略一迟疑,“臣见过。” “后来呢?”太子盯着闻潮落,“你将其放跑了?” 闻潮落心头一凛,当即单膝跪地,“臣知罪。” 不远处,祁煊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光凌厉。 但很快,他就看到太子伸手,扶起了半跪着的闻潮落。 “父皇虽下了命,凡遇妖异一律处死。不过你此举乃是人之常情,不必觉得惶恐。只是这话只可同孤说,万万不可朝旁人提及,哪怕是你信任的人也不行。牵狼卫如今奉命到处铲除妖异,若是让他们知晓你的心思,朝父皇参你一本,就麻烦了。”太子道。 闻潮落点了点头。 “孤虽是储君,却无法忤逆父皇,这些话也只能同你说。”太子依旧不大放心,又叮嘱道:“切记,不可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你对妖异的恻隐之心。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皇如今下定了决心要铲除他们,这是任何人都不能触到的底线。” “臣记住了。”闻潮落道。 太子的态度,令闻潮落有些意外。 至少,这位储君并不像皇帝那般固执武断。 闻潮落陪着太子在灵山附近转了一圈,刚回到营房,就被随后而来的祁煊堵在了里头。 祁副统领也不说话,只目光灼灼盯着人看,像是打算将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闻潮落拧眉。 “你朝太子说了什么?”祁煊问。 “没说什么。” “你不会把他俩的事情,告诉太子了吧?” 闻潮落看了一眼木架上的葡萄藤和白隼,摇了摇头:“我又不傻。” “此事绝不能告诉他,最好也别朝他谈起妖异之事。”祁煊道。 闻潮落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这俩人说的都是互相挑拨的话? 一个让他离牵狼卫远点,一个让他什么都别告诉太子。 “过来让我看看。”祁煊拉着他走到屏风后,伸手便去解他的衣服。 闻潮落一怔,一手抓住领口,怒道:“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只看一眼……”祁煊昨晚看过那本审讯的记录后,总是心神不宁的,他急于想确认一下闻潮落是否安然无恙。 “他们俩还在屋里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闻潮落一把拍在他手背上。 祁煊:…… 他怎么就不要脸了? 这时,外头传来通报。 闻潮落示意祁煊躲在屏风后,自己走出营帐一看,发现是东宫的人给他送来了官服。 明日祭天,他作为东宫执戟,会跟在太子身边。 为此,东宫特意替他准备好了武官礼服。 “闻执戟今日记得试一试大小,若有不妥的地方,兴许还来得及连夜补救。”送官服的内侍道。 “多谢公公。”闻潮落拿着官服进了营帐。 祁煊眸光落在官服上,开口道:“现在就试吧,我帮你。” 闻潮落瞥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想让我怎么试?” “当然是脱光了试。”祁煊说。 闻潮落:…… 他说这家伙不要脸,可半点都没冤枉对方。
第28章 祁煊如此不要脸, 闻潮落却也没恼。 他们早已成婚,脱个衣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大白天祁煊再怎么不要脸, 也不可能在这营帐里当着那两兄弟的面真对他做什么。 念及此, 闻潮落两手一摊,示意祁煊伺候他更衣。 祁煊着急想看他身上是否有变化, 见状三下五除二将闻潮落的外袍脱了,又要去脱中衣。 “我试官服,你脱我中衣做什么?”闻潮落拧眉。 “这官服的衣领比你平日里穿的衣裳更高, 所以中衣也得换。”祁煊说着,已经解开了闻潮落的中衣,大手一扯便把中衣扯掉了。 “你!”闻潮落这下有些恼了。 祁煊却顾不上其他, 视线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抹过。 闻潮落身形挺拔,瘦削却不纤弱, 胸腹紧实地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既不显得过分健硕,又带着赏心悦目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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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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