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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口谕,你要忤逆吗?”段真看向他。 “你……”闻潮落气得想动手,被祁煊拉住了。他转头看向祁煊,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我商量就让他动手?” “这是陛下的旨意……”实际上,段真动手前,祁煊也不知道他的来意,还以为他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祁煊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容易火上浇油。 闻潮落气冲冲地出了棚子,在门口遇到了那个小女娃。 小女娃手里握着一个油纸包,抬头怯生生地看向闻潮落,问道:“你可以帮我拿给爹爹吗?我怕他不吃东西,会饿。” 闻潮落怔怔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随后,他回手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了段真的脸上。 “闻潮落你……”段真被揍了下意识想还手,却被祁煊一把攥住了手腕。 祁副统领冷冷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警告。 就在这当口,闻潮落又插空踢了段真两脚,待出了气才带着那小女娃走远了。 “你怎么拉偏架?他打我,你不抓着他抓着我干什么?”段真挨了揍,气得够呛。 “你自找的。”祁煊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段真:…… 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闻潮落揍完了人,依旧觉得不解气。 若非怕吓着那小女娃,他非把段真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你不该跟段真动手。”祁煊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还有脸说话?你跟段真就是一伙的。”闻潮落瞪着祁煊,眼睛有些泛红,看上去气得不轻。 祁煊有些无奈:“段真毕竟是牵狼卫副统领,你把他打了,若他气不过朝陛下告状……” “让他去,我还怕他不成?大不了陛下斥责我几句,把那劳什子官职削了去,反正我也不想去当什么东宫执戟。”闻潮落盯着祁煊,语气咄咄逼人,“你方才为什么不帮我打架?” “我不是帮你抓着他了吗?”祁煊道。 闻潮落想起方才祁煊所为,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 “段真滥杀无辜,此事不能就这么作罢。老张是我从山洞里带出来的,我得给他一个交代。”闻潮落道。 “处置老张的旨意出自陛下,这交代你怕是没法给了。” “陛下难道会让段真滥杀无辜?” “你看过老张身上的变化,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用不了几日就会变得和抓伤你的那只怪物一样。所以段真处置他,不能算是滥杀无辜。”祁煊试图朝他讲道理。 闻潮落却不吃这一套,“这些都只是推测,万一他可以始终保有理智呢?我今日已经能和他沟通了,再给我几天的时间,说不定我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真的变成了怪物,再动手处置他也来得及。可段真呢?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动手杀人。” 闻潮落并非感情用事,他和老张也没什么交情。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他没法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一只“怪物”看待,今日段真的行为令他觉得不寒而栗。这也是他第一次正面见识到牵狼卫的残忍。 祁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面? “你们牵狼卫没一个好东西!”闻潮落总结道。 祁煊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任打任骂。 因为不知道老张的身体会不会再一次“复活”,陈秉忠命人弄了一堆干柴来,打算当晚就把尸体烧了。 这决定无可厚非。 可怜了老张的家人,怀着收尸的心情来到营中,意外得知人还活着。谁曾想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日,就被段真一刀斩断了。 得而复失去,实乃人生大苦。 夜色浓黑,火光却映亮了大半个营地。 闻潮落立在远处,看着火堆旁抱头痛哭的人,心中说不出的怆然。 “要是我不把他从山洞里带出来,他说不定能躲过一劫。”闻潮落说。 “若你不带他出来,我当场就会处置了他,绝不会留他多活一日。你带他出来,至少让他临死前和家里人见了一面。”祁煊道。 闻潮落不忍再看,转过身去。 “祁煊,你在牵狼卫办差的时候,也会像段真这么杀人吗?” “你觉得呢?”祁煊不答反问。 闻潮落想了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是国公府幼子,不需要继承爵位,家中对他的寄望无外乎平安快活。所以他虽自幼在宫中走动,所学所见至多也就是前朝表面上那些波澜,一个自幼在权力中心长大的人,却从未见过其肮脏残忍的一面。 “你杀过多少人?”闻潮落问。 “应该比你想象中更多。” 祁煊年纪轻轻能坐到牵狼卫副统领这个位子上,可不是靠着运气。 闻潮落转头看着他,忽然凑近,将脑袋埋在了他怀里。祁煊身体一僵,心跳飞快,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闻潮落已经从他怀中离开了。 “你……你干什么?”祁煊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血腥味。”闻潮落说。 “闻到了吗?”祁煊问他。 “只闻到了皂角味,和烧尸体的怪味。” 闻潮落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发觉有些冰,便起身指挥着祁煊坐在那儿,自己则坐到了祁煊腿上。 “你当真是……”祁煊有些无奈,却也没拒绝。 他对闻潮落这些“撒娇”般的小动作,完全没有抵抗力。 就像一个养猫的人,养了只脾气不好的猫,日日被猫挠。哪天猫临时转了性子跳到主人腿上,主人必定会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生怕一个动作又把猫吓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去擎苍卫吗?”闻潮落倚在他怀里避风。 “咳咳……”祁煊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合适,只能垂在身侧,“因为你喜欢鸟,擎苍卫可以养鸟?” “我想去擎苍卫,是因为那是唯一不用动武的武职。不用打人,更不用杀人。” “擎苍卫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也许……东宫执戟更适合你。”同样是皇帝的亲卫,擎苍卫哪怕不会亲自动手杀人,过手的人命也少不了。 闻潮落扭过头看向祁煊,似乎在判断对方这话里的情绪。 “祁副统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段真的声音。 祁煊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站起了身,闻潮落则猝不及防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闻潮落被摔得有些恼。 “你……没事吧?”祁煊忙伸手去扶。 他方才听到段真的声音,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对方看到闻潮落坐在自己腿上这一幕。他和闻潮落之间清清白白,可旁人看了会怎么想? 一个男人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 “走开!”闻潮落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一眼段真,而后起身大步走远了。 “看不出来,你俩关系这么亲近?”段真语带揶揄。 “还不都是你惹的,杀人就杀人,为何非得当着他的面?”祁煊拧眉。 “这得问你自己。”段真说:“自从来了灵山,你传回去的消息就一次比一次啰嗦。妖异这种东西,在牵狼卫的面前只有一个死字,你倒好……三番两次想手下留情,还想弄清楚原委。头儿让我亲自过来,就是为了一探究竟,看看你到底是被怪物踢了脑袋,还是喝了什么迷魂汤?” 原来段真当着闻潮落的面动手,是故意的。 “国公府养出来的富贵花,和咱们这帮刀口舔血的不是一路人,我劝你离他远点。同情心和正义感,不是牵狼卫该有的东西,谁沾上谁倒霉。” “你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说这通屁话?”祁煊冷声道。 “京城昨夜发生了袭击,动手的也是那东西,一死两伤。”段真说。 京城竟然也出现了怪物? 看来事情远比他们预计得更棘手。 “尸体烧了吗?”祁煊问。 “死的烧了,受伤的那俩锁着呢,等死了再烧。” 虽然知道那两个人注定会死,但在人活着的时候动手有些说不过去,所以牵狼卫会等人死后再烧,不给尸体“复生”异化的机会。 在段真看来,受伤的人依旧算是人。 复生后异化的人,则是无需手软的怪物。 “头儿的意思是让你回京城,暗中追踪并处置其他漏网之鱼。他怀疑,京城异化的东西,不止一两个。” “那灵山这边怎么办?”祁煊问。 “留下吴千钧带人盯着吧。” 皇帝当初派祁煊来灵山,是因为格外重视祭天台的修造。如今因着妖异之事调他回京,便意味着皇帝对妖异之事的重视,甚至超过了祭天。 祁煊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他不过是个办差的,去哪儿都一样。 但修造使听闻祁煊要回京,却不乐意了。 “祁副统领,这灵山危险得很,谁知道赶明儿会不会有新的怪物出来咬人啊?您要是回京了,谁来保护大伙儿的安全?”陈秉忠道。 “我会让吴千钧带人留下,那四只细犬也留在营中。”祁煊说。 “那能一样吗?若吴千钧有用,陛下怎么不调他回京办差呢?” 祁煊:…… 幸亏吴千钧不在这里,没听到这话。 “下官亲自给陛下写折子,无论如何祁副统领都不能走。”陈秉忠这几日早已吓破了胆,祁煊坐镇,对他来说就是一剂定心丸。 祁煊走了,留下再多人,也安抚不了他。 但这种时候,没人会听取他的意见。 祁煊回京一事,只是通知他,压根不是同他商议。 祁煊真正犯愁的,是该如何朝闻潮落说。 闻小公子身娇肉贵,如今没人暖被窝都睡不着觉了。 若他走了,对方不会随便寻个人代替他吧? 作者有话说: ------ 祁煊:舍不得,放不下
第18章 营帐内,阿福正拿着伤药帮闻潮落处置手腕的伤口。 方才祁煊突然起身,坐在他腿上的闻潮落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手腕擦到了石子。 “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阿福问。 “擦破点皮而已,不用那么麻烦。”闻潮落想到祁煊,气不打一处来,“祁煊这混蛋当真是没担当,到了今日还怕东怕西的,生怕叫人看到我与他亲近。” 本朝男子与男子成婚虽不算正统,却也没有律例禁止。更何况他和祁煊都走到这一步了,他都不怕让旁人知道,祁煊却整日遮遮掩掩,实在令人不快。 阿福看了闻潮落一眼,心道自家公子当真是入戏,这几日与祁副统领相处便如真的做了“夫妻”一般。若非公子与他相处时言行举止都如常,他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磕了脑袋还没好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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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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