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起沉提醒昏头昏脑的小和尚:“我是僵尸。” 陈子轻撇嘴:“我看你越来越不像僵尸了。” 岳起沉想到什么,低眉扫了眼裆部:“再不像僵尸,也不会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陈子轻说:“那我去书房了。” “其实应该让冯姜河听听,《地藏经》能让纠缠不清的冤魂消除恨念。” 陈子轻边走边自语:“不过岳起沉不做这单,我总不能跟他唱反调,船是他开的,我只是个坐船搭一程的人。” 岳起沉不爱听后半句,字里行间有股子撬不动命运之壳的苍凉。 小和尚进了书房,他没立即抄写经文,而是在琢磨跟他那身僧袍和身前佛珠不沾边的事情。 “当时那鸭蛋好像在震。” “遥控器是有距离限制的,远程操控也不能相隔太远吧。” “所以,遥控器在谁手上?” “难不成是冯姜河出于某种原因给自己放的,遥控器就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当然也不排除是房子里的邪祟干的。” 陈子轻嘀嘀咕咕,书房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他看到岳起沉出现在门口,立即收声:“怎么啦?” 岳起沉阔步走到书桌前,手按着桌面逼近:“你怎么知道那玩意儿的遥控器有距离限制?” 陈子轻下意识捂嘴,这死僵尸,比千里耳还可怕。他强自镇定,舌头却不不争气地打结:“贫僧……贫僧是……” 岳起沉握住他要掐佛珠的手,让他手心朝上,拿起他面前的《地藏经》,不轻不重地打在他手心上面,啪啪打了几下:“少用贫僧这称呼给自己做掩护。” 紧跟着就来一句炸裂的话:“你是不是用过?” 陈子轻瞪大眼睛,神经病啊,他可是个头上有六个戒疤的和尚。 岳起沉不正常,此时初见疯狗病的征兆,他拿出手机搜到什么,把屏幕对着书桌后的少年:“用过哪个牌子的,指给我看看。” 陈子轻正要拿起经书遮眼,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扫向岳起沉的手机屏幕,然后就停在了一款上面。 那怎么……有点眼熟啊。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灵动的眼里写着内心所想。 小和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僵尸的手机壳出现了裂开的蛛网痕迹。 . 七点左右,岳起沉在京城高档会所的包房里瘫着,桌上是被他捏出一大块碎裂痕迹的手机,他目前的情感数值不高,种类也少,大起过后就显得萎靡不振。 林疵把衬衫袖口卷在纹的经文下面一截,他玩笑道:“阿沉,你怎么约我来这儿喝酒,不是向来对玩乐消遣提不起劲吗,今儿这么反常。” “酒你也喝不了几杯,来会所不如去茶馆或者戏楼。” 林疵倒半杯酒。 岳起沉冷不丁地开口:“你跟人做的时候用小玩具吗?” “噗——” 林疵刚入口的酒液喷了出来,他抽纸巾清理痕迹:“怎么问这个?” 岳起沉不答反问:“今晚你找了人伺候吗?方不方便我这个兄弟在旁边观摩?” 林疵:“……” 他面部抽搐:“不方便。” 岳起沉丧郁地阖眼,听包房里播放的靡靡之音,唱歌的歌手嗓音比干涸了上千年的寡夫两条腿还能扭。 林疵把沾着酒液的纸巾扔掉,他给岳起沉一根烟:“用不用我给你安排个人?” “不用。”岳起沉没兴致。 林疵调笑:“真不用?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都有。” 岳起沉把烟衔在唇间,找林疵要打火机点燃,他眯着眼深深吸一口:“你那朋友白天出门,傍晚回来掉出来一颗电动的玩具蛋。” 林疵的面上没露出多大的意外,他挑挑眉:“小师父也看到了?” 岳起沉的沉默即是默认。 林疵喝口辛烈的酒,在口中含一会才咽下去:“他那个圈子很常见,准确来说,在每个圈子都常见。” 岳起沉吐了个烟圈,僵尸圈可不常见,闻所未闻。他一副取经的口吻:“好用吗?” “我不喜欢那玩意。”林疵说,“不过我身边有几个朋友喜欢,我见他们给人用过。用的人挺爽。” 他摩挲杯口:“算是个放松括约肌用的。” 岳起沉来了点精神:“括约肌?” 林疵笑说:“你要是真的有兴趣,不如亲自摸索,实践得真理。” 岳起沉懒洋洋地抽着烟:“算了吧。” “阿沉,你一再回绝我的提议,怎么,给你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林疵看似揶揄。 岳起沉坦然:“是啊。” 他咬着烟笑出声:“男人最好的嫁妆是处男身,不是吗。” 林疵扯扯唇:“那我是没有了,不过我未来联姻的老婆大概也没有,各玩各的,公平得很。” 豪门千金少爷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有些事不言而喻。 “对了,”林疵好奇道,“小师父见了那玩具,有说什么吗?” “和尚能说什么,不就是非礼勿视色即是空的阿弥陀佛跟善哉。”岳起沉哧了一声,“他还抄经书,想念给客户听,以为能修功德。” 林疵哈哈笑起来:“出家人是菩萨心肠,见不了人受苦受难,想着能渡一个是一个。” 实际有些苦难被明码标价,一切都是你情我愿。 林疵问倒在沙发里抽烟的兄弟:“阿沉,你住进去快一星期,冯姜河的房子怎么样了?” 岳起沉说:“我一直不跟你聊工作细节。” 林疵耸肩:“他是我朋友,跟你以往的客户不同。” 岳起沉长话短说:“房子有污垢,他自身也有。” 林疵坐起来:“他自己有什么问题?” 林大少爷不像是在作假,他似乎不清楚朋友背上的情况,只当是房子邪门成精,困住了朋友。 岳起沉把烟头掰断了,随意地扔到桌上:“懒得说。” 林疵不咸不淡道:“住在那种鬼房子里,没问题也不可能。” 没想过是人先有问题,后才是房子有问题,顺序上的变化背后的深意天差地别。 林疵能给冯姜河介绍岳起沉这个去污师,却不会真正的花费心思去了解,更没有叫人调查前因后果。 朋友间的相处有深有浅。 况且这涉及林疵有阴影的鬼魂,他不太想沾身,以防被牵连。 林疵喝了一会儿酒,他叫来经理报节目单,让岳起沉挑一两个。 岳起沉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被他遗落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林疵拿过来接通。 另一头传来清亮生动的话声,裹着些许亲昵的依赖:“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疵的心头猝然就被一股妒火焚烧,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会生出这把火,还如此凶猛,烧得他有几秒的大脑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大火消失过后的疮痍。 仿佛那凄风吹到了他脸上,他置身荒野,身后跟着和他一样迷惘的灵魂。 林疵的声调略微干涩怪异:“小师父,我是林疵,阿沉在洗手间,嗯,今晚不回去了。” “他点了两个人,看表演。” . 岳起沉深夜回去,东华闻名的安保在他眼里形同摆设,他没从大门进去,一路避开监控出现在客户楼下,轻巧翻爬上二楼。 撞见了一个人影。 岳起沉莫名心虚,他后退几步:“还没睡?” 陈子轻坐在阳台进客厅的玻璃门边:“你从哪回来的?” 岳起沉更心虚了。 陈子轻趴在膝盖上,视线落在正前方一处:“我给你打电话,是林施主接的,他说你点了两个人看表演。” 岳起沉的脸色顿时就沉了几分。 妈的,林疵那狗比,是情敌了吗,到那地步了吗,就这么搞。 岳起沉闭口不答。 “看的什么表演?” 小和尚打哈欠,一点都没不依不饶的样子,却让僵尸汗流浃背。 僵尸此时还没能产生人类的汗液,纯属是对紧张忐忑的形容。 岳起沉拍拍充满烟味的衣裤:“男人跟男人交配。” 陈子轻点点头,真够直白的。 他仰望过来,青年的轮廓逆光,一片黑:“为什么要看?” 岳起沉再次不语。 陈子轻撑着玻璃门站起来,他坐久了,骨头关节咔咔响:“我问你话呢。” 岳起沉半晌蹦出两个字:“学习。” “啊……”陈子轻拖长声调,“这有什么好学的?” 岳起沉走到他面前:“我做僵尸做久了,不想做了,我想做人了不行?” 陈子轻无辜道:“没说不行啊。” 岳起沉的视线在黑暗中畅通无阻,他自上而下地将小和尚扫了个遍,落在对方的脚上,我的七情六欲是你给我的,你给了,又不给全,给个千分之一,剩下的就不给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补全。 陈子轻见岳起沉迟迟一言不发,他挠挠脸:“那你看了表演,有什么启发吗?” 岳起沉面露不适:“脏,恶心,反胃。” 陈子轻滞在了当场,岳起沉是直男,不是基佬? 屁哦。 都让他踹起来了,踩下去了。 僵尸会不会是某些生物一样,拥有人类情感的那一刻可以重新定义性向? 岳起沉身边是他这个和尚,所以就对男的…… 陈子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俗家人讲究食色性也,那你看错了,该看一男一女。” 岳起沉置若罔闻,他的舌尖剐了下黏着烟味的口腔粘膜:“搞不懂那种钉钉子的单调乏味,有什么乐趣。” 陈子轻无语。 钉钉子这说的……虽然确实是在钉。 就一个孔,长钉一直往里钉,是挺机械枯燥的。 才怪。 陈子轻的身体腾空,岳起沉夹娃娃般,把他夹在胳膊里,一路夹着去房间。他喊智能声控,黑暗被驱散的那一瞬,陈子轻怔住:“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岳起沉把他丢在床上就走:“别管我。” 陈子轻追着僵尸问:“你哭过了啊?” “岳施主,你真的哭过了吗?”他小跑着跟上,探头打探,“啊,真的哭过啦?” 见僵尸还在装做没听到,陈子轻就抓住他的T恤,把他拉下来一些,凑到他眼皮底下看他。 距离很近。 岳起沉瞬间紧绷起来,他的身子抖了下:“松开。” 陈子轻有一秒好像是感受到了岳起沉澎拜的气息,等他去确认的时候,那气息消失无踪,不曾来过。 僵尸哪会有那么猛烈的气息呢。 不过,岳起沉是个变异的僵尸,后期说不定会有。 陈子轻的视野里,岳起沉把面庞侧向一边,红红的眼皮带着几分颓唐的意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4 首页 上一页 7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