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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润，在她的废后风波中不过是另一枚主动跳进其中的棋子。 冯清废后，冯润封后。 冯清在寺庙里，听说了无数冯润的故事。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大概就是世人对帝后的想象。 可这只是假象，假象终有被戳破的一天。 冯清死前，听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彭城公主冒雨告发，后冯润秽乱后宫，与男宠厮混于宫中，帝闻此，怒极病倒。 “为什么不讲你的故事，要讲冯润的故事呢？”夏蔓问。 冯清的眼神虚浮在空中。 她该怎么讲自己的故事，那平平无奇的人生。 冯清年幼时就像每一位贵女一般，学习女红女功。入宫后，专心侍君。封后后，照料后宫。 她在家时，不受父亲偏爱，入宫后，不受帝王宠爱，人生似乎一眼就望到了尽头。 冯润是她平平无奇的人生中唯一一点波澜壮阔的颜色。 在家时，父亲对她的宠爱便足以与兄长媲美。入宫后，帝王对她的宠爱闻名于后宫。 日夕相对时，她敢爱。 被遣送回家时，她敢恨。 复入宫时，她敢怨。 怨那操控她人生的皇权，怨那空许诺言的帝王。 明明护不住她，却空予她希望。 冯清知道，在那样的怨恨交织下，冯润的人生永远不能平静。 她坐在后位上，每日对着帝王的莺莺燕燕，心绪如何能平。 如果她真的能苦守深宫的孤寂，只等一人的垂怜，那她就不是冯润。 而是下一个冯清。 正值盛年、心已枯萎的冯清。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耐得住深宫的寂寞，成为一只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你依旧在说冯润的故事。”夏蔓道。 冯清歉意地笑了笑。 “很抱歉，我没法讲。” 夏蔓看着她。 她不是没法讲，也不是不记得。 而是她的心依旧困于宫墙，束缚着她无法向他人诉说自己的心事。 她的心在痛斥着世事的不公。 冯家荣耀时，她被作为荣耀的象征送入后宫。 帝王需要时，她被作为贤德的象征推上后位， 帝王厌倦时，她却被以无德的缘由废掉后位。 身不由己，己不由心，困住终身。 可同样身不由己的冯润却敢由心，她想做，所以敢做。 她要帝王独宠，却不屑一顾。 她要男宠侍身，敢肆意妄为。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进入宫中，不是如枯井寂寂，便是如鲜花坠泥。 冯清讲冯润的故事，不是羡慕她波澜壮阔的人生，而是羡慕她能从心，能在那压迫女子的王权下绽放出自己的光彩。 “冯清。”夏蔓道，“你已经很棒了。” 很棒是一个人的事，无须和任何人相比。 人生没有高低贵贱，她只是在时代的挟迫下走出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平平无奇的人生并不是平庸，而是一个女子对自己最大的保全。 冯清愕然地看着夏蔓。 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尚在闺阁时，有人说她资质平庸。 可她被选进宫。 她进入皇宫后，有人说她才德平庸。 可她被封为皇后。 她不比任何人差，只是输给了皇权，输给了政权博弈。 她一直有自己的骄傲，只是无人认可。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句话。 你已经很棒了。 “谢谢。” 冯清将杯中的野草莓酒一饮而尽，冰粉爽滑可口，直入肺腑，抚慰人心。 冯清的身影消失了，夏蔓与谢自然一直望着桌面上那个空玻璃杯。 冯清死的那一天，是冯润下葬的日子。 以后礼，入帝陵，谥号——幽后。 她与文帝纠缠一生，生前不复见，死后葬同陵。 那段相爱相杀的帝后故事，留给后人无尽猜测。 而那位废后冯清，史书记载，不过寥寥几笔。 不知生辰，不知死时。 可有二人永远记住了她的名字，记住了那个被命运裹挟着、仍努力保全自己的女子。 第22章 干菇炖鸡 夏蔓和谢自然获得了一次兑换材料的机会，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可以换空调吗？”夏蔓瘫在沙发上，问道。 没有声音回应。 夏蔓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直接滚到了地上。 地上冰凉凉的，夏蔓舒适地瘫了下来。 谢自然又从山林里摘下了不少香叶，摆在竹匾里晾晒。 时入七月，田地里面的小米椒和灯笼椒正是成熟的季节，谢自然在炒西红柿和土豆丝的时候，也会在里面加入辣椒丝。 夏蔓去过田里一次，她摘了一个小米椒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呛鼻的青涩味道令她瞬间打了一个喷嚏。 她决定将这些小米椒都晒成干辣椒，去去它的辣性。 清晨时，她和谢自然一起起床，提着谢自然编的竹篮，将这些小米椒的茎剪短，扔进竹筐里。然后提回院子里，直接倒在竹匾上晒干。等水分晒干后，再装进竹筐里，放进储藏间。 有一日，谢自然忽然从山林里带回一种红色的小果实，那果实只有夏蔓的小指甲盖那么大。 夏蔓拿在手上看了半天。 好像有点像枸杞。 她丢进嘴里。 没被毒死。 夏蔓敲定它就是枸杞。 于是她背上竹筐，终于和谢自然一起进入了山林。在一片山坡上，长着好几棵野枸杞树，夏蔓直接用手摘了一大把，然后丢进竹筐里。 直到目之所及的枸杞树都被夏蔓薅秃了，她才意兴阑珊地和谢自然一起下山。 下山的途中，夏蔓看见了几棵野柿子树，她摘了许多柿子叶，放进筐里，谢自然也跟着摘了不少。 夏蔓先将柿子叶洗干净后，晾干表面水分，再将这些柿子叶放进铁盆里，全都点火烧成灰。然后拿出一个新盆，覆上纱布，将灰倒在纱布上，将干净的溪水倒在上面，盆里便会得到一盆灰水。 静置一夜后，夏蔓直接在铁锅下面支铁架子点火，开始煮灰水，水沸腾过后，水分不断被蒸发，最后只剩下灰浆，夏蔓拿着勺子不停翻炒，灰浆的水分渐渐消失，最后变成白色的粉末。 “这是碱，可以做馒头，晒枸杞的时候需要它去掉表层的油性才能晒干，草木灰都可以制碱。” 谢自然点了点头，她又想了想，指了指土灶里的灰：“这个不能做碱吗？” 夏蔓看着土灶，陷入了沉默。 那些灰都是草木烧成，自然也可以，但是她有心理洁癖，刚刚采回来的柿子叶她都是洗过后才烧的。 洁癖在野外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夏蔓说：“也可以做。” 谢自然看着夏蔓有些不自然的神情，没有吭声。 夏蔓将提炼出来的碱装进玻璃瓶里，然后用白纸写上碱，压在玻璃瓶下面，防止弄混。 现在白色粉末越来越多，不区分一下，以后可能会弄混，可别把碱当土豆淀粉用了。 夏蔓用铁锹从灶里盛出一堆土，然后倒进细纱上，用清水过滤出一盆灰水，再将枸杞倒入其中，浸泡一会儿后摆放到竹匾上晾晒。 田野里的第一批嫩姜正在长成，夏蔓挖了一部分嫩姜，剩下的留着继续生长。 嫩姜的味道没有老姜那么辛辣，正适合做糖醋仔姜。 冬吃萝卜夏吃姜，美容养颜又开胃。 夏蔓将嫩姜洗干净后，再去皮切成块，然后加入盐腌制，等半小时后再倒出腌制出来的姜水，将嫩姜放到干净的玻璃罐里，再加入冰糖和白醋，倒入凉透的开水没过生姜。 看到院子里快要晒干的枸杞时，夏蔓捏了点枸杞放进去。 加点枸杞，滋阴又明目，效果更好。 学会了烧碱的谢自然经常去采摘树上的叶子，洗干净晒干后再制碱。 她就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每天生活规律，衷于囤货。 谢自然每日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床便提着水桶到溪水边打水，再提回来倒进水缸里。之后在背着她自己编的竹筐上山，一边吃着野果果腹，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采摘的东西，遇见疑似食材的植物植物时，会截下一截树枝带回来，请夏蔓分辨。 从山上回来后，谢自然便开始准备做午饭，有时是辣椒炒老黄瓜，有时是炒西瓜皮，有时是炒空心菜，总之是没有一片肉，所以谢自然每天都饿得很快。下午天气热，谢自然会到松木林里收集矮灌木的树枝，拖回来晒干当柴火。 晚上的时候，谢自然又会跑到田地里，看看田地土壤的干湿度，选择性浇水。 夏蔓将仓库里的种子分门别类，按月份的顺序排列，做了一张表递给谢自然。谢自然就照着这张表，每日开垦草地，进行翻土，撒上种子。 这一日上午，夏蔓忽然看见谢自然提着一只野山鸡走了回来。 “你从哪抓的？” “山林里。” 夏蔓盯着谢自然的眼睛：“你是不是跑出了安全地带？” 谢自然没有吭声。 对于自己不利的东西她一直采取不肯定、不否认的回避态度。 “外面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夏蔓有些生气。 她一直在反复叮嘱谢自然不能单独离开安全地带，没想到谢自然还是跑出去了。外面那么多豺狼虎豹，单只还好，如果是一群，谢自然未必能打得过。 普通人的血量就那么一点，谢自然又不能复活，万一嗝屁了怎么办？ 谁还她一个完整的谢自然？ “知道。”谢自然一脸乖巧地答道。 夏蔓看她这副模样，瞬间没了脾气。 “算了，以后我和你一起上山。如果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就快点跑，一直跑到安全地带里去。” 谢自然点了点头。 在处理动物上，谢自然很有经验。她捏住野山鸡的翅膀，直接利落地给鸡的脖子一剑，快、准、狠，鸡瞬间断了气。 夏蔓将烧好的热水倒在鸡毛上，烫开它的毛孔，然后开始拔毛。 清理掉鸡毛后，谢自然一刀划开鸡身，将脑袋剁掉，然后开始清洗血管和内脏。 夏蔓准备将这只鸡做成干菇炖鸡，她从仓库间里取来干菇和晒好的枸杞，然后从田里摘回小葱和生姜。 将剁成块的山鸡倒进加入水的锅里，再添上生姜片，焯水过后将鸡块捞出，再将锅里的水盛出倒掉。重新在锅里加入清水，将鸡块倒进去，加一点点盐，水开后撤火柴，小火慢慢焖煮，半个小时后加入泡好的干菇，再慢慢闷炖。 鸡肉的香气和干菇的鲜气充斥着这片天空，夏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揭开锅盖，加入适量的盐和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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