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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那还不是结束。 阿尔当即便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莉塔的面前,语气里刻意掺杂了几分逆来顺受的委屈。 “好,莉塔,随便你咬。” “谁要咬你?我……我只是说说,我又不是什么食人鱼!” 莉塔凶巴巴地把阿尔伸出的胳膊压了下去,她的指腹一路划过阿尔的肌肤,莉塔小心翼翼又怜爱十足地将阿尔手腕处的伤痕摩挲了许多遍。 “我听说神庙里有一种特制的油膏,只要涂抹了它,什么伤痕、疤痕都能消失得干干净净,等我去给你偷——”讲到这,人鱼眼珠一转,把这个“偷”字又生生咽了回去,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等我去给你找一点,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多备点药膏之类的东西。陆地上可真烦人,治伤还要找专门的药膏。要是在我们海底,有好几种水草都可以直接用来疗伤,而且一种比一种好找!” 阿尔笑着看着莉塔,这会儿人鱼的嗓音只有一点点哑了,她忍不住抬起手摸向莉塔的脖颈,人鱼既羞又恼地一躲,语气不善地道: “你干什么?阿尔,不要动手动脚的!真是的!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干嘛……干嘛莫名其妙地摸我?” 最后一句问话莉塔说得全无底气,她偷偷瞥了眼阿尔,莫名其妙地透出一种奇怪的心虚。 被说的阿尔倒是显得坦荡许多,她收回手,低声劝莉塔: “下次别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了,就算人鱼恢复得快,你也该注意点。” 不等莉塔回答,阿尔便道:“那种油膏我也听说过,材料据说都非常珍贵,这个预备祭司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用,估计要到祭司那里去瞧瞧。” “我知道一条路,能马上到祭司那儿!”莉塔的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拉住阿尔的手,带着阿尔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她们路过躺倒在地上、眼睛大睁的伊莱,脚步没有慢上半分,莉塔只在即将走出房间时回头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遗憾地瞧了瞧伊莱不断出血的手脚。 莉塔当然想彻底解决掉这个蠢货。但想到不久前钟声之后的异状,不必多说,她也明白了阿尔之前说不能杀他的意思。 那是一种类似规则的东西,正在强硬地逼迫她们在界限之内做事。而这个呆板的界限坚决地维护那个可笑的蠢货。 真可惜!她不能够亲手结果了他。 莉塔看了眼紧攥在手中的匕首,祖母给了她一把最好的武器。 “路在那边。” 人鱼笑着拉了拉阿尔,和她一同走向走廊深处。 竖立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道窄得可怕的门,它藏在走廊的最深处,这扇门的附近既没有窗子,也没有灯盏,哪怕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像是来自一个恐吓孩童睡觉的故事。 阿尔仔细地打量着这扇门,发现门上纵横着条条类似抓痕的痕迹,由于光线实在昏暗,眼力很好的她也并不能确认这一点。 “你确定……路在这扇门后面?”阿尔困惑地、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眼莉塔,好吧,在眼下的这个环境里,最亮的莫过于莉塔此刻的眼睛。 那双眼睛绿幽幽的、写满了藏不住的兴奋。 “是之前那两个给蠢货送餐的女孩说的,她们都不愿意给他们的祭司——亚历克斯送餐,有一个女孩抱怨那个祭司又小气又挑剔,每次还要走很远的路,另一个女孩就建议她从这条路走。” 莉塔好奇地摸了摸面前的门,它便在人鱼的手下“吱呀”一声地打开了。阿尔朝门后望去,除了一片毫无光亮的黑洞洞,什么也没瞧见。 “她说这条路就是阴森了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缺点,能以最快速度赶到那个亚历克斯那儿。”常年生活在海底的莉塔并不觉得这条“稍微”黑了点的路有什么“阴森”的,她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会有多阴森呢,果然她们还都是孩子。嘶,阿尔,你怎么突然捏我?” “没什么。”阿尔保持微笑,自觉地把莉塔更紧,催促道: “走吧!我们拿了油膏就赶紧离开这儿,迟早会有人发现那个伊莱出了事的!” 感受到阿尔挽住自己手臂的力度,莉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黑”对自己不值一提,对阿尔却不是如此,她讪讪摸了摸鼻子,小心地带着阿尔进了窄门之后。 那条路和门一样窄,它窄到有些地方不得不侧身通过,里面更是没有一处光源。并且,与其说它是一条路,不如说它是一条曲折蜿蜒的隧道,毕竟左右两边不是光滑的、由砖块砌成的墙,而是像隧道的洞壁一样凹凸不平,布满泥沙,那些纷飞的灰尘几次惹得阿尔险些打了喷嚏。 阿尔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她和莉塔把脚步放得轻得不能再轻。 这倒不是她们过度谨慎,其实是因为随着她们越发接近这条路的出口,她们越能够嗅见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她们听见一个女孩在男人哀嚎、求饶的间歇里质问: “告诉我,所有的那些关于生命母树的事,是不是都是假的?” “你们……你们到底想对那些妖精、精灵做什么?!”
第105章 绣着繁复花纹的白色长袍被血浸染得斑驳,身着它的男人抬起一张同样斑驳的脸——他五官年轻,脸上的皮肤却并不完全“年轻”,有的部分光滑紧致,有的部分则密布皱纹。 这个怪异的、像是将两张不同年龄段的脸生生缝合在一处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声音细弱得犹如生命走到尽头的老叟。 “我以女神……女神的名义发誓,作为祂在人间的化身,替祂发声的喉咙,我……我们——” 生得瘦小可怜的女孩不耐烦听他冗长的前缀,她把短刀横在他的脖颈上,“你知道我要听的是什么!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除了回答我的话,再说一个多余的字,我就切断你的一根指头!” “女神啊!莫甘娜,你……” 男人一脸沉痛,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地膝行,靠近手拿短刀的女孩,好像颇为笃定她不会对自己下手似的。 而也的确如此,他越靠越近,女孩只是一再地发出警告。 “说清楚生命母树的事!我再说一遍!亚历克斯!” “你……你知道,如果不是我——” “我说了!不要说和生命母树无关的事!” 名为莫甘娜的女孩咬牙强调道,她终于硬下心肠,将短刀往前送去—— 可她并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祭司仿佛同时失去了听觉和痛觉,任凭那把短刀在自己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渗血的口子,依旧不屈不挠地用膝盖挪动着前行,反倒成功地迫使莫甘娜将手中的短刀一收再收。 “哦,莫甘娜!看在女神的份上……你不该这么绝情!” 白色长袍上的鲜血更多,配上男人那张丑陋苍老的脸,祭司一时间与那些虔诚的、一步一步跪拜着来到神庙的苦行者的形象重叠,倒衬得皱眉瞪眼的莫甘娜是个十足十的恶人,仿佛她正准备不择手段地迫害一位圣洁的信徒。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亚历克斯!” 短刀陷入更深,血从“渗”转变为“滴”。 亚历克斯再度意识到了面前女孩的优秀,在难以接触到武器、休息时间少得可怜的情况下,在短短的一年间,莫甘娜居然能够将短刀控制到这样精准的程度。 如果她是个男孩儿,他难以估量她的未来,她很有可能成为中心神庙的正式祭司——或许,他的未来也将随之变得更辉煌,至少,他不必为成为大祭司如此焦虑,被迫做那些最腌臜的活计…… “亚历克斯!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她不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莫甘娜绝对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死去。起码她现下绝不敢杀他,但祭司不会将这句事实说出。 忽地,低头垂眉、做出一副伤心欲绝模样的祭司朝女孩的脚下扑了过去,他吃力地抓住女孩脚上那双老旧的、过大的靴子,姿态卑微。 亚历克斯抬起头,对着女孩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皱纹也全部炸开,又密又挤地铺在五官周围,祭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衰老,那张不久前还相当英俊的脸此刻突然犹如一滩腐烂发臭、并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菜蔬。 但凡是瞧见亚历克斯如今这张脸的,就不可能不感到恶心。而被他抱住脚的莫甘娜本就厌恶他,此时更控制不住地表现出深深的嫌恶,她奋力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撕扯下去。 “滚开!放开我!离我远一点!” “现在你让我离你远一点?”意识到女孩强烈的抗拒和反感后,亚历克斯发出一声尖锐的讥笑: “如果不是我当年将你从那个贫民窟里带出来!你不是要死在冬天的巷……巷子里,就是要死在某口汤锅里。莫甘娜,你怎么能……我……我只是要你做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些妖精……精灵……他们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控诉般地陈述,女孩却不为所动,她直接朝亚历克斯的胳膊挥下一刀,逼迫他松开抓住自己双脚的手,并像是踩踏虫豸一样狠且快地死死踏住他的手,把那两只皱巴巴、以“爪子”称呼更为恰当的手用力地碾了又碾。 在亚历克斯的闷哼声中,她愤怒地开口: “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把我带出来过!我宁愿我永远死在那里!” 她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直视,语速很快,“亚历克斯,生命母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萤火虫酒吧的那些流言!妖精从来没有危害过神庙的利益,可你居然用我的血去下那么恶毒的诅咒!是的,我去翻了那本禁书,我也能看懂那本禁书,我很清楚那不是祝福!那就是诅咒。”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血去做这种事?!让我背负这样的罪?” 意料之外的疼痛的确对这个绕圈子的祭司很有用处,他的有恃无恐在瞧见莫甘娜那双燃着熊熊怒火,以及腹部又挨上深深一刀后悄然熄灭了——显然后者对油滑的亚历克斯更有用处。 他紧紧捂住不断渗血的腹部,面色苍白,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显得狼狈而颓唐。 “我只是在遵循祂的规则,我只是在顺从……顺从祂的指使,莫甘娜,我没有错,我只是在践行祂的意志,是祂……是祂让我这样做的——” “祂怎么可能命令你做那种事?!” 莫甘娜攥着刀柄,她正气恼地考虑要不要再给亚历克斯来上一刀——很显然,亚历克斯快被鲜血染成红袍的长袍表明他很可能会因为再添一刀去见女神—— 这时,她听见利刃破空的声响。 “你怎么连问个话也问不好啊!当心!他手里有东西!” 一句毫不掩饰嫌弃之意的话语同那把利刃一起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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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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