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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去接的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怎么样?你觉得她们会是预言里指的‘织针’吗?” 海洛伊丝攥着那只水晶杯,语调平淡: “我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她们好像确实和绝大多数的人鱼和人类都不太一样。我昏迷的时候,她们给我找了药草。” 奥菲莉亚没想到自己随口问出的问题居然会有大收获,她看着海洛伊丝,细致地分析着自己这位向来一板一眼的同僚。 “祭司这段时间,都要忙着配各种药剂,想来最后,十有八九会是我和你负责招待她们。”奥菲莉亚笑了笑,“听起来,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应该还算好相处。对了,刚才陛下叫你过去,有跟你说,要什么时候告诉她们生命母树的事吗?” 海洛伊丝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那只水晶杯上——那只陛下赐给她的水晶杯。 “陛下只说让我们自己定夺。我在想,要不要明天直接带她们去生命母树那边……祭司最近还在那里吗?” “不在了,祭司最近忙着没日没夜地配置药剂。生命母树那边只留了一个看守,定时汇报生命母树的状况。” 奥菲莉亚仔细想了想,“那就干脆明天带她们去吧,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带她们去吃一顿——” 还没等奥菲莉亚说完这句话,忽地有精灵匆匆忙忙冲了过来,他神色焦急,连声音都变了调: “海洛伊丝!奥菲莉亚!” “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不见了!”
第69章 阿尔觉得莉塔此刻的眼睛,比她见过最奢华的冠冕上那颗镶嵌在正中的钻石还要闪亮。 人鱼搂住阿尔的胳膊,有点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偷听似的,她贴着阿尔的耳朵,低声道: “我猜绝对是生命母树出了事!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阿尔,你知道生命母树的事吧?” 生命母树的荣枯关乎着精灵一族的兴衰——这一说法,阿尔在年纪尚小、还被母亲抱在膝头上的时候,就曾听母亲说起过,因此阿尔对这个说法很有印象,只是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朝这个方向想。如今一听莉塔提起,不由得觉得豁然开朗。 阿尔赞同地点头: “如果是精灵母树出了事,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他们会这么兴师动众,怎么也不肯说出了什么事!莉塔,我觉得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你真聪明!” 她们轻声地、几乎在使用气音交谈。 得到夸奖后,莉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人鱼的指尖纠缠着阿尔的黑发,顺手解开了她给阿尔编的一根不够完美的辫子。细软的发丝流泻在莉塔的指间,她一边重新编发,一边笃定地道: “要是真是这么回事,他们肯定没办法等太久,我估计很可能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了!” 窗外逐渐亮了起来,那弯瘢痕似的月亮逐渐在天幕上隐去,全新的一天显然已经来到。 莉塔摩挲着阿尔的发尾,打了个哈欠,她们也是时候该休息了。于是,莉塔便把手里才编了一点的发丝松了开来——她不想自己编出的辫子影响到阿尔不久后的睡眠: “等我们今天再醒过来,他们绝对会带我们去见精灵母树。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莉塔的哈欠传染给了阿尔,也让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阿尔亲昵地依偎住她的人鱼,纵容着莉塔的鱼尾对自己的双腿为所欲为——人鱼嚣张得仿佛阿尔的双腿是属于她的!不过阿尔对此并不在意。 阿尔顺手把两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拍得松软了些,又小心地把莉塔的长发理到另一边去,以免不小心压到它们。 她轻声回应几乎睁不开眼皮的人鱼: “那我们好好睡一觉吧!好梦,我的莉塔。” “你也好梦,我的阿尔!” 兴奋过后,奔波的疲惫立时涌了上来。 它像是一直居心叵测地等待在她们的床边,等阿尔和莉塔互相道过晚安后,便伸出它强有力的手,一把将她们齐齐拉下了深不可测的梦乡。 窗外,月亮溶于蔚蓝的天幕之中,新生的太阳带着势不可挡的朝气,缓缓升起。 而窗内,人类和人鱼依偎在同一张床铺上,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向她们探去。 下一瞬,相互依偎的她们如同拂晓时分草尖上的那滴露珠—— 阿尔和莉塔忽地自床铺上消失,且消失得无声无息。 在阿尔还戴着那顶冰冷的王冠的时候,她的睡眠总是不太好。 每当夜幕垂落,为了迎合国王的喜好,宫人们只会在城堡里点上零星的几盏灯,让那座本就阴郁的城堡,显得更加阴森。那些宫人垂首低眉,犹如一具具靠发条驱使的木偶,不仅面无表情,他们来回走动时,脚步甚至比猫还要轻,没有一点声响。 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阿尔常常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连连。 失眠的她往往会徘徊在空荡荡的长廊里,从这头走到那头,一遍又一遍地数那些没有点亮的灯。 至于噩梦,她则向来循环往复地做着同一个——阿尔总是在梦见她的母亲,梦见母亲守在塔楼的一扇窗子后,一头金发白了大半,憔悴却强撑着笑脸注视着她——每当阿尔试图同母亲说些什么,都会在那时猛地出现一只手,死死拽扯住母亲,不管阿尔和母亲如何嘶吼,如何抗拒,那只可恶的手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生生分离。这个噩梦总以母亲的啜泣和哀求收束。 那时,阿尔憎恨做梦,甚至厌恶睡眠,在绝大多数时候,她情愿失眠。 直到阿尔终于摘下那顶王冠,喝下了母亲留给她的炼金药水,她对“梦”才有所改观。 尽管她因这次出逃,失去了所谓的身份、头衔以及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得已地、一次又一次地变卖自己身上的物件,还隐姓埋名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船,干着劳累且狼狈的活计,做着仰人鼻息的学徒。 但从这时起,阿尔便不再梦见母亲的无能为力和眼泪,她的梦也逐渐变得不再单调、悲伤。 那时,她总是梦见自己是一只最寻常的海鸥,在这片起起伏伏的大海上不断地飞上又飞下。唯一的烦恼是——如何搞到一点海鱼之外的新鲜食物。 遇到莉塔之后,阿尔的梦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 “喂!” 正从莉塔手中接过一份白贝鱼的阿尔,似乎听见了一声呼喊。莉塔眨着眼,困惑地看着她,玩笑道: “怎么了?我只是切得差了点,可没给你下毒,阿尔,你不会不敢吃吧?” “我哪有不敢吃?我只是怕你反悔不肯给我吃。” 阿尔笑着打趣了回去。她摩挲着贝壳的边缘,那是片粉橘色的贝壳,被擦洗得很是干净,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斑斓多变的珠光。不过——贝壳的外侧摸起来应该是这么光滑的吗?不对!现在好像也不该是晚上。 她明明记得,那弯瘢痕般的月亮已经从天幕中隐去,太阳取代了它,缓缓自东方升起。哦,她们好像也不该在海滩,应该身处雾霭密林。 “喂!” 这第二声突兀的呼喊,阿尔听得分明,她情不自禁睁大了双眼,四下查看。眼前的景象立刻像被投入石块的水面,倏地扭曲起来,极速地变幻。 “喂!” 伴随着这第三声呼喊,在模糊、变形的环境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她姜红色的发丝急不可待地映入阿尔的眼帘。阿尔无可奈何地调整了一下人鱼拥抱自己的姿势,小声抱怨道: “莉塔,你松开点,我都快喘不上来气啦!” 莉塔的整张脸都埋在阿尔怀里,听了这话,勉为其难地露出一只眼睛看阿尔,见她确实面色发红,才不情不愿地把搂着阿尔脖子的胳膊松开了些。 随即人鱼便气焰嚣张地冲她们身后的一个方向看了过去,既像是炫耀,又像是赌气地道: “你瞧!我都告诉你了,阿尔绝对听见我的声音就能醒过来!” 从“凶悍人鱼”手下侥幸“逃出生天”的阿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觉她们身处在一座雕花喷泉旁,莉塔正看向喷泉边的一把突兀的深棕色扶手椅,其上坐着位面容青涩的少女。 那少女一看便知绝非人类,她披散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纤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搭在竖琴琴弦上,既像是下一刻就会演奏,又像是马上就要起身离开。 她对阿尔和莉塔同时看过来的视线不避不闪。这位发色奇异的少女并没有立即回复向自己“放狠话”的莉塔,而是先朝阿尔微微一笑,态度极其熟稔,好像她已经和阿尔认识许久。 少女轻轻拨了下手下的琴弦,竖琴发出柔和的声响,她回莉塔的话时,一双眼依旧紧紧地盯着阿尔: “但你刚才说的是——只要你一说话,她就能醒转过来。莉塔,我数过了,你足足‘喂’了三声,她才理会你。” 明明从少女指间流泻的琴音近在咫尺,可她的说话声却仿佛是自很远的地方传来,甚至隐隐带着点回音。 仍不大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的阿尔首先安抚住了莉塔,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依旧身处梦境,只不过,这明显是一个不一般的、清醒的梦。 “那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阿尔已经醒转过来了!我可遵守了你的规则!没有用阿尔的名字叫她!” 莉塔反驳少女时,阿尔的目光谨慎地掠过了不远处的喷泉,这座喷泉的造型并不常见,既不是动物,也不是人物,而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树。 这座树造型的雕塑做得极其细致,不仅异常高大,树冠犹如一片巨大的、可以遮蔽一切的云,细节之处也做得极其精致,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如果这座雕像不是自上而下都是一片雪白,从头到尾纹丝不动,阿尔几乎要怀疑它不是雕塑,而是一棵真树了! 看来看去,阿尔还觉得雕塑上叶子的形状很是似曾相识——哦,没错!好像阿尔和莉塔躺着的那张床就是这样的形状。 于是,阿尔带着莉塔悄然退后了几步——这当然没什么实际的用处,只能聊胜于无地起到点自我宽慰的效果。阿尔神情肃穆,直截了当地对那少女指出: “您和精灵母树有关系吧?您特地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墨绿色长发的少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琴弦,她好像完全不在乎阿尔和莉塔警惕非常的反应,她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把一侧的长发拢回耳后,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尔和莉塔,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就是精灵母树。” 阿尔和莉塔同时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她们试图从少女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玩笑的证据,但却一无所获,她非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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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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