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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什么弟弟了,能不能让母后好起来?我不要这个坏弟弟了!” 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 “阿纳斯塔西娅。” 他冰冷冷地、不带一丝情绪地叫出她的名字——这是不必多言的警告。 她转过头去,看到戴着王冠的父亲,象征着王权的硕大宝石在他的冠冕上熠熠生辉,深深刺痛了她不停流泪的眼睛。 国王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情,他看向那道床幔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嫌恶。 她松开宫人的衣襟,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再说出一个字。 头发花白的医官跪倒在国王脚边。 “陛下,王后这一胎没保住,以后可能……可能很难再有孕了。” 她看着国王带着那一大队人马又匆匆离开。 在即将离开时,国王仍没有靠近那道床幔,而是非常失望地看了她一眼。 失望。还是失望。 床幔后的咳嗽声渐渐低弱下去。 今后,他用那个失望的眼神填满了她的人生。 最开始,只是禁止她靠近那道床幔,接着,又禁止她靠近那个房间,最后,索性禁止她靠近整栋塔楼。 母后像是被生生从她的生活中剜去,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母后。甚至所有人都刻意避免提起母后,仿佛这个王国不曾拥有过一位王后。 那些负责照料母后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对母后的事三缄其口,也极少离开那栋被视为禁地的塔楼。最终,她竟然只知道母后还活着,除此之外,她再得不到任何一点消息。 国王开始频繁地过问她的日程,他把她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既要学习做一位得体的淑女、完美的妻子、优秀的母亲,又要学习做未来王位的继承人。 他压在冠冕下的头发已经夹杂了许多银丝,国王看着她的神情,没有一刻像一位父亲,倒越来越像一位商人正在评估他滞销的商品。 “如果你做得足够好,能够令我满意,阿纳斯塔西娅,我会修改继承法,让你做未来的国王。” 这番话说得如此轻飘飘,仅仅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床幔后的母后,为了不成为一份嫁奁的附属品,为了……他充满失望的眼神,她付出了无数日夜的努力,数次因为伤病卧床不起。 国王从来没有探望过她,他永远只在她取得成绩时出现。 不管是她写出了传唱整个都城的诗篇,还是她在狩猎比赛中捕到了最多的猎物,国王的蓝眼睛都没有半点温度。 他只会说: “还不够好,对于未来的国王,尤其是第一任女王,你还差得远。” 她跪倒在他的王座下,顺从于他所有的挑剔。 那时却也会忍不住想—— 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国王,也会对王宫之外他那十七个私生女,如此挑剔吗? 她很早就知道,国王私生女中年纪最长的那一个,比她还大上三个月。 王冠上嵌满的宝石流动着华贵的光辉,陪衬它们的无数钻石、珍珠,更是年年换新,生怕损伤国王的半分威仪。 然而钻石、珍珠这类珍宝,可以随时调换,可国王王冠之下变白的发丝却没有一根能够再变回黑色。 条条皱纹爬上了他的脸,骁勇善战成为了遥远的过去时,那双蓝眼睛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国王老了,老得迅速而仓促。 王宫之外的私生女,再没有增多,他盼望的私生子,始终没有来。 可他也没有再跟她提过继承法,没有再说起“未来的国王”、“第一任女王”。 国王的话变得更加简短: “你还不够好,阿纳斯塔西娅。” 曾经请来教导她的名师被国王统统遣散,她身边负责侍奉看护的宫人、侍卫隔三差五就要更换。 逐渐地,她发现自己没有了朋友,甚至也没有熟人。 王宫紧紧包围住她的四面围墙,像一具没有加盖的棺材。 在又一次得到国王充满失望的眼神后,她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终究会成为淑女、妻子、母亲。 用她的王室血脉和价值不菲的嫁奁,保住他这顶不知将会落往何处的冠冕。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她无情的父亲,冰冷的国王,一如之前考校她功课时那样,特地派人把她叫到了内殿。 他坐在王座之上,殿堂内的窄窗被狂风吹得呜呜作响。 她觉得他的蓝眼睛不像是真正的眼睛,而像是一块绝不融化的坚冰。 “邻国的新王已经攻下了我们十座城,他们的士兵太过强悍,为了尽快结束这场令我们损失惨重的战争。阿纳斯塔西娅,我决定把你嫁给他。你不必担心,我会给你最丰厚的嫁奁。” 商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价格售卖他滞销的商品。 她以为自己会情难自已地大笑,笑自己早预料到了这份隐现端倪的命运。 可人就是这样古怪,明明早已懂得、早已清楚。 跪倒在王座之下的她,眼眶里依旧蓄满了泪。 这一次,最大的长进是,这些泪水没有立刻夺眶而出。 “父王,邻国的新王暴虐非常,就算您给我再多的嫁奁,也没办法停止这场战争。他只会更加嚣张,继续大肆攻城。请您让我发挥我的价值吧!我可以亲自带兵上阵——” “不,阿纳斯塔西娅。”国王坚决地朝她摇头,“你必须嫁给邻国的新王,作为一位公主,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最大的价值。” “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你不要再说什么带兵的话了,那和说笑话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女人,怎么能打好仗呢?” 他语气严厉到了极点,跪着的她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由于不忿。 “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她终于反驳了他,无视他的惊愕,她一字一顿地强调,“无论我做到多好,您都觉得我不够好。可现在您却打算要把王位交给巴泽尔继承!” 巴泽尔是国王病故弟弟的儿子,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做得好,那恐怕只有做草包做得很好。 王座之上的国王愤怒地站了起来。他的怒气如此强烈,她怀疑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国王现在就会走下王座,毫不手软地掐死她。 “你不是儿子。阿纳斯塔西娅,摆好你的位置,你只是女儿。” 她一动不动地跪着,把头深深地低下去,这一次,她没说任何敬语,语气也极强硬。 “我要见我的母亲。” 十余年的杳无音讯,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怀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还好人生还没有悲惨到底,床幔之后的母亲一切都好,只是身形比记忆里消瘦了些。 见带她前来的宫人已经退下,她连忙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有那么多话曾计划着要跟母亲说,可真的见到母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倒是不停地流。 母亲也并没有问她什么,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道: “原来纳斯佳已经长这么大了,我总觉得你是个孩子呢。” 母亲用她早已忘记的昵称呼唤着她,目光温柔而温暖,她觉得母亲棕色的眼眸里流淌着蜜糖。 国王根本不愿意给她们多少相处的时间,短暂地聊过几句后,宫人便已经开始敲门催促。 她抱着母亲,想把这个“最后的拥抱”尽力再延长一些,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正疑惑茫然间,母亲贴着她的耳朵说: “纳斯佳,喝掉它,抓住机会跑吧。” 她赶紧去看手里东西,那是一支炼金药水,能够让人变幻模样的药水。 “一直向前跑,千万别回头。” 母亲抱着她,笑着做了“最后的叮嘱”。 作者有话说: ------ 这篇准备恢复更新了,要是有人看,就扩写得长一点,要是没人看,就按照原定计划早点结束qwq
第7章 她们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晕在莉塔的浴池里,把水波也染上了朦胧的黄色。 阿尔去了鞋袜,把裤脚挽上了膝盖,和莉塔一同坐在池边。 她握着莉塔生有蹼的手,那些沉寂许久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五味杂陈之际,阿尔的声音却意外的平静。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刻意表现得很顺从。等所有人都以为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以后,我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晚上,趁黑逃出了王宫。” 她的顺从轻而易举地骗过了所有人。 毕竟过去为了成为他眼中合格的王位继承人,对于一切的要求、规矩,哪怕再严格、再不近人情,她也从来没有过半分违逆。 他们都以为她是循规蹈矩、逆来顺受的人,无法拒绝国王下达的任何决定。 “服下母亲的炼金药水后,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顺利离开了都城。听从母亲的建议,我不断地前进,来到了海边。” “过去我只在画册上看到过海,但当我看到真正的海后,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我非常渴望到海上去,想离她再近一些,但是找到一艘肯要我的船并不容易,因为我没有任何在海上的经验。” “当我即将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时,这条船的大副看中了我,允许我到这条船上做学徒。船驶出码头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终于自由了,那是我想,这或许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 莉塔碧绿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阿尔只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阿尔轻声补充:“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热情的人鱼似乎非常满意阿尔的最后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她很兴奋阿尔会在自己的经历中提到她。莉塔当即便抱住了阿尔的手臂,用滑溜溜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阿尔。 她半是好奇、半是雀跃地发问: “所以,你其实是一位公主?” “更准确地说,我曾经是一位公主。” 阿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解释道:“国王不会容忍我在订婚前逃跑的丑事,他多半会对外宣称我突发急病去世,现在我这位‘公主’,一定已经不存在了。” “他可真小气!”莉塔情不自禁地评价。 但说完这句话,莉塔又担心惹得阿尔不快,她小心地打量着阿尔的神情,有点心虚地补充: “在我们海底,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子,都有权力继承王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属于你的王位给一个能力那么差劲的人,他不怕王国毁在一个蠢蛋手里吗?” 阿尔注意到了莉塔的小心,她握了一下莉塔的手以表安慰。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选择逃跑,就已经代表我不会再在乎他。” 想起什么都干不好的巴泽尔,阿尔笑了笑:“他或许宁可让王国在蠢蛋手中毁掉,也不愿意把它交给一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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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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