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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钓白贝鱼这件事,对爱德华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他绝不会亲自动手,受累的只会是别人。 “是的,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吃下的白贝鱼足够多,就能拥有和人鱼一样完美的脸。” 她清晰地瞧见爱德华脸上的狂喜,自诩上等人的他,这一刻并不比他瞧不上的水手们更体面。阿尔继续道: “但是如果吃下的白贝鱼不够多,或者干脆停了白贝鱼,那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甚至变得更丑。” 爱德华瞪大了眼睛,阿尔再一次看到了他的恐惧,上一次他的恐惧是因莉塔的力量而生,这一次则是被她的谎言所催发。如果莉塔还在,阿尔一定会同莉塔炫耀,她比她花费的力气少得多,却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她忍不住恶作剧般地道:“您看到我脸上之前的雀斑了吧?其实最初,我的脸上根本没有一颗雀斑。可自从我断了白贝鱼,脸上的雀斑就一颗接着一颗地长……” 听到雀斑,爱德华的脸色果真变得更为精彩,然而像他这样的人,如阿尔所料,雀斑确实会吓到他,却不会吓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爱德华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极力压抑下了什么,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阿尔: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想跟我耍花招。骗我你只会死得更惨。”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蔑视,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同类,而是在俯视一只大难临头的虫子。 “要是你跟我说的这个什么人鱼的秘密、宝藏的,都是假的。贱种,我告诉你,船上的羊正好这几天就要死了,我觉得你很适合顶替它。机灵点,千万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爱德华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用目光剜了阿尔一眼,随即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语气很不善地问道: “敲什么敲!有什么事这么急?!谁又丢了,还是死了?” “大,大副先生……” 敲门的人似乎被爱德华吓了一大跳,本就吐字不太清晰地他,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阿尔忍受着那股钻进来的玫瑰香气,她紧紧闭着眼,连余光也不想沾到敲门的人。 “他们,他们钓到了好多鱼!白,白贝鱼特别特别多!您……大副先生,您快去看着他们!要不……要不他们肯定会把那些鱼全吃了!” “吃白贝鱼?” 爱德华骂了一句极其污秽的脏话,他刚想冲出去教训那些不知好歹、吃了“他的鱼”的水手,猛地想起自己这张脸眼下的状况,匆匆折回舱室。他好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一条面巾戴上。 “一群只配在粪坑里打滚儿的猪猡,居然还想往餐桌上爬!还真是把自己当人了!” “大,大副先生,我钓到了一桶白贝鱼,等会儿就给您送过来。只有您这么英——您这样的人物,才配吃白贝鱼!” “行了,别说这种废话。都有谁吃了我的白贝鱼?” “裴吉最先吃的,他钓上来一条吃一条,您不知道,今天的白贝鱼特别多,好像恨不得直接往甲板上扑,好几个水手都是看到裴吉——” 舱室的门被关紧,反锁,谈话声变得模糊不清,接着脚步声也远去。 阿尔瘫坐在地毯上,身子蜷成一团,她盯着地毯图案上点缀的华贵金线,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犹如擂鼓。 她又闭上眼睛,紧攥的双手慢慢地松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莉塔跳入大海前的那一幕,人鱼干裂的唇瓣颤动着,那不是单纯的颤动。阿尔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莉塔在跳入大海前,无声地跟阿尔说: “等我。” 一只只水桶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鱼,当然,最多的还是白贝鱼。 那些有价无市的鱼此刻由于数量太多,太过活跃,不少都不在水桶里,而是在甲板上扑腾着,像是努力想要跃回海里。 巴洛把又一条白贝鱼扔进自己满满当当的水桶里,很快,那条鱼自己挣扎出来,在水桶边上的甲板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巴洛的裤脚。他皱着眉,很不耐烦地又把那条白贝鱼塞进水桶里。 不远处,又有一个水手在裴吉的怂恿下生啃起才钓上来的白贝鱼,围着他的几个水手,嘴边都沾着没擦干净的鱼血,笑容里透着几分癫狂。 巴洛嫌恶地移开眼,朝鲁伯特的水桶看去,意外地发现不仅那只水桶里塞满了鱼,水桶外的甲板上也堆满了鱼,巴洛赞叹道: “女神啊!鲁伯特,你今天也太走运了,钓了这么多白贝鱼。要是这些鱼全能归你,不不不,就算只有一半是你的,你都不用再过这种不是受苦、就是受气的日子了!” 鲁伯特拿着鱼竿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巴洛的话狠狠地刺了他一下。他强撑着朝巴洛笑了笑,有些敷衍地道: “你钓上的白贝鱼也不少,今天肯定是咱们整条船的幸运日。” 裴吉和那几个生啃白贝鱼的水手猛然大笑起来,还莫名其妙地吹起了口哨。 巴洛推了一下身旁的雷格蒙,笑道: “想什么呢?雷格蒙,那边闹得声音那么大,你怎么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在想要是找到——”神思恍惚的雷格蒙差点被巴洛套出话来,他连忙改了话头,“要是找到更多的白贝鱼鱼群就好了,咱们总能分到一口汤喝。” 鲁伯特听得直皱眉,要是斯皮勒真能留给他们一口汤,鲁伯特也不至于钓上这么多条白贝鱼还笑不出来。 生啃白贝鱼的水手们笑得很畅快,鲁伯特心下也微微一动,要不,他也尝一尝?
第38章 左挑右拣,鲁伯特从自己的水桶里拿起了一条最小的白贝鱼,他正踌躇要不要直接生啃时,就见爱德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爱德华的脸上缠了一条面巾,完全看不到表情,不过他身后的小汤姆,青紫变形的脸上笑容灿烂,很有小人得志的意味,小汤姆替爱德华扬声道: “你们好好数一数今天钓上来的白贝鱼,一会儿都交到我这儿。至于其他的海鱼——大副先生说了,你们都可以自己留着,大家今天这么辛苦,应该吃顿好的补一补!” 小汤姆的声音因为提高音量,显得有些尖细,刺得好几个水手都皱起了眉。裴吉那边的几个水手瞥了爱德华一眼,见大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们的手飞快地伸进水桶里,想要抓紧时间,尽快再多啃几条白贝鱼。 “喂!裴吉,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这些白贝鱼都是斯皮勒的财产。你们几个,有谁姓斯皮勒?大副先生大度,不计较你们之前吃的,你们也别给脸不要脸,继续占斯皮勒的便宜!” “占便宜?我们顶着大太阳,满头大汗地钓这些鱼的时候,还不知道姓斯皮勒的在哪儿逍遥呢!说什么我们占斯皮勒的便宜?明明是斯皮勒占我们的便宜!” 水手里有人冷笑一声,粗声粗气地骂道: “小汤姆你这个没骨头的,我看你生来就是给人做奴隶、做沙包的命!你一个连脸都没有的狗东西,被打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凭啥骂我们‘给脸不要脸’?” “骂小汤姆是狗东西,这不是侮辱狗吗?他明明是在阴沟里吱吱叫的臭老鼠。瞧他天天鬼鬼祟祟的那模样!” “可不就是老鼠?!阿尔才关进去一个晚上,小汤姆就把人家的铺盖偷去自己盖了。” …… 水手们不敢对站在甲板上的爱德华发难,你一句,我一句地骂起了小汤姆,骂得小汤姆一张脸上的颜色更是奇异,时红时白,配上那些瘀伤的青紫,衬得小汤姆竟像个潦倒的、妆容花掉的小丑。 “你……你们!” 小汤姆愤怒地瞪视着那些辱骂他的人,他们的话语越来越下流,开始涉及小汤姆的隐私。自从阿尔来到这条船上,小汤姆很久没有被这样折辱过了,他们更喜欢揣测阿尔。这种好久没经历过的侮辱让小汤姆倍感不适,手足无措。 “你们就是在占斯皮勒的便宜!这条船是斯皮勒的,你们在船上得到的一切都应该归斯皮勒!女神可都看着呢!别想耍赖!” 等不到爱德华解围的小汤姆只好色厉内荏地编话吓唬水手,然而水手并不信他的这一套,开口回怼他的人越来越多,水手们都睨着小汤姆,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 “女神在上,耍赖的可不是我们!这些鱼也根本不是从船上得来的,明明都是我们辛辛苦苦从海里钓出来的。” “它们都是女神赏给我们的!女神就想让我们吃。” “小汤姆,别把话说得那么绝,不然什么时候你又‘不小心’回到咱们舱室里,日子可没法过!” …… 小汤姆忍受着水手们越来越大声的奚落,忍不住朝爱德华投去了求助的眼神。爱德华却刻意把脸扭开了,仿佛小汤姆是块顽固、丑陋的污渍,他对小汤姆的不屑和厌烦不加掩饰。 爱德华完全不在乎小汤姆是因为他才受到了那些侮辱,他只觉得小汤姆办事不力,不配和自己站在一处。 眼睁睁看着爱德华往另一边踏出一大步,明明白白地跟自己划清了距离。小汤姆如坠冰窟,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爱德华,似乎希望爱德华能念着点过去的情分,如果那算情分的话。却没想到,这反而让爱德华躲得更远了。 “这些鱼,大副……”小汤姆连忙向爱德华走去,结果爱德华依然在躲着他。没有办法的他只好站住脚,“大副先生,您……” “我什么我?小汤姆,你有话好好说,别打那些不正经的主意。”爱德华连忙打断他,用眼神警告小汤姆,让他不要随便说话,他自己则清了清嗓子,朝一众盯着他的水手道: “大家钓上来的白贝鱼,自己都可以留一条。钓上来的其他海鱼收拾收拾,直接送去鲍里斯那儿!让他做顿好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等上了码头,我再请大家喝一杯!”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小斯皮勒只可能请大家喝几个铜子一杯的酒。而用水手们钓上的鱼做大餐?算来算去,斯皮勒父子也就花点调料钱——所谓调料,不过是杂质很多的粗粒盐,吃起来总有股苦味。 爱德华想用这么廉价的东西来换一桶又一桶有价无市的白贝鱼,甲板上的水手们眼睛都变红了。 裴吉从水桶里抓起两条白贝鱼,不顾鱼的拼命挣扎,当着爱德华的面,一手抓着一条,在每条鱼背上都咬了一大口,挑衅地笑了: “小斯皮勒,要是按你说的办,那和抢劫有什么区别?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爱德华刚想要厉声斥责裴吉,就见水手们在慢慢朝着自己靠拢,这些人高马大的“下等人”,看他这个“上等人”的眼神,隐隐让爱德华感到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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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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