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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鱼尾巴的怪物,到底有哪点讨人喜欢? 不管是什么时候,小汤姆都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对于这种堪称水手梦中情人的生物,小汤姆虽身为水手,却只有无法纾解的愤恨。 他咬着嘴唇,血液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徘徊不散。小汤姆的愤恨熊熊燃烧,烧得他眼眶通红。 他瞪着那扇门,犹如瞪着自己的仇人。 就是这种臭鱼烂虾!都怪这种丑陋非常的、连人都不是的怪物!它们把表哥迷得神魂颠倒,也迷得阿尔无情地把他抛到脑后! 小汤姆把手搭在门上,用指腹抚过繁复的雕花,他脸上的笑越发狰狞,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 他觉得门后似有而无的水声越来越大,笑声也越发欢乐放肆。 那是排除他的,那是拒绝他的。 阿尔不要他!只要那条该死的臭鱼! 嫉恨席卷了小汤姆的心,纵横的血丝交错在他的眼白,他使劲用指腹压住那些雕花,像是在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气碾碎什么。 “该死的怪物!” 他用气音坚定地骂道。 接连两天没有捕到白贝鱼,显然让裴吉大为恼火。 这船上本就没有几个真正大度的人,而心情不好的裴吉,无论说话、做事都有意无意地刻薄了不少。但裴吉也没什么背景,只是个普通水手,和他资历差不多的水手哪里愿意受他的气? 于是很快,船上就起了争执,乱成了一锅粥。这可比大家发现约克消失的那天热闹多了! 鲁伯特资历最老,这段时间又一直惦记着被提拔,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高声叱道: “别闹了!都是点小事,至于这么计较吗?” 见这帮人争执的声音小了些,鲁伯特又特意揪住罪魁祸首裴吉教训,想要借此给自己立威。 “裴吉,不就是没钓上来一条鱼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鲁伯特的语气少有的严肃,眉毛紧紧皱着,像是对裴吉的行为极其厌恶。 “你犯得着冲别人发脾气吗?这些人可是和你一起拼命的兄弟!就为了一条说不准今天就能钓上的鱼?裴吉,你真该好好想想!” 阿尔冷眼旁观着这场不算高明的即兴戏。 果然,如她所料,裴吉才不会因为鲁伯特佯装的语重心长而动容,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白贝鱼。就算鲁伯特揪着他的耳朵骂他一百遍,裴吉再开口,提的第一个词仍然还会是白贝鱼。 “白贝鱼!我倒是希望我今天就能钓上白贝鱼,可它又不是那么好钓的!要是你是我,看着别人都有了白贝鱼,就自己没有。哼!我不信你会忍住不发脾气。” 裴吉忿忿道,同时几不可察地瞄了一眼鲁伯特的神色,道: “而且我钓白贝鱼,又不是为了挣什么大钱,我就只不过是想尝一口它到底是什么滋味,想知道它凭啥卖得那么贵。” 他话中的试探意味变得更浓,“我说鲁伯特,只要能让我尝一口,甭管是不是我自己钓的鱼,我这颗心也算是安下了,哪还会再发什么脾气?” 阿尔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为了从鲁伯特手里讨一条白贝鱼,居然连裴吉这种人都学会了蹩脚的拐弯抹角,阿尔觉得这是一种堪比魔法的奇迹。 终于,裴吉一双嘀里咕噜乱转的眼睛消停了下来,他直直盯着鲁伯特,盯得鲁伯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已经和船长和大副说了,咱们最近晚上都可以出来钓鱼,钓到多少都归我们自己。虽然白贝鱼味道好,但其他鱼味道也不差。” 这话直接避开了裴吉的试探,鲁伯特仿佛没看见裴吉难看的脸色,还主动问他:“我记得你昨天钓上来的不少海鱼,都是有名的味道好,鱼刺还少。可以拿去让鲍里斯给你加个餐嘛!” “加餐?!” 意识到鲁伯特绝无可能给自己尝一口白贝鱼后,裴吉恼羞成怒。 气得昏了头的他才不管鲁伯特背后是不是有人撑着。他先是指着鲁伯特的鼻子骂了一通不堪入耳的脏话,最后竟直接在众人面前揭了鲁伯特的老底。 “你这一肚子坏水的烂东西,别以为现在装成个人样,自己就是个人了,你办的那些缺德事,大家都记着呢!” “之前你的那个徒弟到底是怎么没的?你这活该被女神扒皮烧死的贱种,口口声声说那小孩是身体弱,害了风寒!好嘛,什么风寒是在大副——” 鲁伯特一巴掌抽在裴吉脸上,的确成功阻止了裴吉继续说下去,却引得他直接把自己扑倒。鲁伯特被年轻他几岁的裴吉按在甲板上好一顿打,裴吉不光挥拳头,口中的辱骂不断,句句囊括鲁伯特的家人。 阿尔见裴吉越打越凶,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害了疯病。她着实吃了一惊,巴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旁,适时地推了阿尔一把,在船员们越来越响亮的叫好声中,巴洛压低声音提醒她: “想你刚认的师傅死呀?愣着干嘛?快去找大副!” 计划之外的变故让阿尔很是手足无措,但经过巴洛的提醒后,她很快镇定下来。 没关系,不会影响她们的计划的。 她一边连声安慰着自己,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副的舱室里冲。 尽管答应了父亲,最近要多到甲板和舱室去看看。 但爱德华只去转了一次,就继续在自己的舱室里待着了。那帮船员不仅有着牲畜般的身体和牲畜般的头脑,连气味也和牲畜相差无几。 爱德华向来以文明人自居,要是和那帮牲畜般的家伙待久了,他很怕自己被那股难闻的味道熏出什么不得体的表情。 为了他们都好——为了爱德华的体面,和那帮人或许可能存在的自尊心,爱德华一直不喜欢和他们走得太近。 砰,砰,砰! 敲门声一声重过一声,打断了爱德华品酒的好心情,他烦躁地把精美的水晶雕花高脚杯往写字台上一砸,完全不在意是否会损伤那只精巧的造物。 是谁非挑这种时候来打扰他?一天之中,就属午后这个时候他的舌头最灵敏,最适合品酒。爱德华完全不想理会这个大煞风景的“莽汉”。 但“莽汉”不依不饶。 砰,砰,砰! 又是三声。 船长的舱室离大副的舱室不远,照这位“莽汉”敲门的势头,很容易惊动父亲。要是真的惊动了他,少不得要挨一通数落。 爱德华骂了一句很冷僻的脏话,快步走到门前,黑着一张脸拉开了门。 “到底什么事?哪有你这么敲门的!” 阿尔抬起一张吓得发白的脸,慌里慌张,有点语无伦次地道: “大,大副,裴吉和我师傅,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什么小孩风寒,什么体弱的,好像是说谁死了,然后他们就突然打了起来。裴吉好像疯了!按着我的师傅不停地打!”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映出来的爱德华脸色有一瞬比她更白,神色比她更仓皇,她心里悄然叹了一口气,继续佯装惊恐地道: “他好像想把我师傅打死!大副,您快去看看!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啊!” “人命”这个词让爱德华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英俊从容的模样,只是他的嘴唇还是毫无血色。 爱德华扶起阿尔,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阿尔的手背,又湿又冷,像是某种在阴暗处蜿蜒爬行的毒蛇。她感到强烈的恶心,但眼下却不是能够任由她展现自己真实情绪的时刻。 再等等,她提醒自己,不能再破坏计划了。 今天得知的消息是他的催命符。这条毒蛇,她不会让他再猖狂太久了。 “你别怕,阿尔。”爱德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安慰。 数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她学会如何完美地掩饰真正的情绪。爱德华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厌恶,还想当然地认为她身体的颤抖是恐惧,他贪婪地盯着她碧蓝的眼睛。 虽然雀斑脸的长相非常平凡,但一双眼睛真的是越看越出彩,每当爱德华看见这小子的眼睛,潜在的摧毁欲就会蠢蠢欲动。 “别怕!只要看见我,裴吉就不会再敢动手,他就是个空架子!” 事实证明,爱德华不了解阿尔,却很懂裴吉。 几乎就是在爱德华刚一踏上甲板的时候,裴吉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地回过了头,一见到爱德华,他脸上的血色就倏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下一刻,裴吉便猛地昏了过去,他的额头直直撞在甲板上,发出很闷地一声响。 即兴戏。阿尔在心中评价道。 随即她演起了自己的即兴戏——朝着胸口剧烈起起伏伏的鲁伯特扑去,泪水说来就来,声音也悲伤得刚刚好。 “师傅!” ------- 作者有话说:预估了下,大剧情应该在两三章之后?大家不要急,因为那部分剧情很多,必须把铺垫都铺好,不然会很突兀! 感谢在2024-05-2020:00:00~2024-05-21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祖传秘药专治红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藤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这条船上资历最老的鲁伯特,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裴吉那小子精得很,每一拳都砸在不会出人命的地方,力道也控制得刚刚好。 他现在一呼吸就感到火辣辣的痛,一时间根本起不来身,只能躺在甲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虽然看着很严重,但鲁伯特心里很清楚,自己没受什么重伤,多养几天就会好。 而裴吉闹的这一场,与其说是揍他,不如说是恐吓他。刚才裴吉状若失控地提及那个短命鬼,吓得鲁伯特一颗心到现在都砰砰乱跳。 他真不明白,当初瞒得那么紧。裴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师傅!” 阿尔朝鲁伯特扑了过来,正好压在他受了伤的腹部,伤处立刻更痛了。鲁伯特呲牙咧嘴地推开阿尔,因着大副爱德华在场,他还不敢对这没长眼睛的笨徒弟训话,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让她自己体会自己的错误。 谁知平日里挺机灵的阿尔,这会儿却犯起了糊里糊涂,非但不起身,还哭嚎起来: “师傅,您怎么样了?怎么还不起来?您身上的伤重吗?” 爱德华已经去了裴吉那边,正在查看裴吉的情况,试图把他叫醒。裴吉的额头撞出了一块好大的青紫,人似乎昏迷着,看不出是不是装的。但鲁伯特在心中直咬牙,他断定裴吉绝对没昏!裴吉就是想逼他! 裴吉知道这件事,就意味着是鲁伯特没替爱德华善好后。如果裴吉真的发了疯,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爱德华饶不了裴吉,也不会放过鲁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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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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