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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啊!这‘祝祷’是什么?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什么‘祝祷’。还是中心神庙的女神侍主持!这得收不少钱吧!” “那肯定啊!中心神庙连圣水都要一金币一小盅,这种神侍亲自主持的活动,绝对贵得要命!” “不知道这个“祝祷”和“忏悔”、“祈祷”是不是一样,之前住在我隔壁的玛丽姨妈去做了那个,她在一个小隔间里对女神坦白了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不知道都说了啥,她回来就上了吊,直接去见女神了!” “愿女神垂怜!” 这些不了解“祝祷”的信徒越聊越害怕,有几个头发花白、身体虚弱的信徒甚至颤颤巍巍地出了队伍。 学徒们瞧见这一幕,了解过情况后连忙解释: “‘祝祷’是向女神祈求祝福的仪式,埃莉克丝神侍仁善慈悲,想要参与的信徒只用交一枚银币,就能获得女神一整年的庇佑!” “一整年!” 在场的信徒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啊”了一声后惊喜地补充道: “我听说过这个!中心神庙的亚历山大祭司主持的‘祝祷’,每人要收足足二十枚金币呢!” 一枚银币对于这些衣着朴素的信徒而言,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有了二十枚金币做对比——神庙前排队的信徒们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笔巨款,一枚银币一下子变得容易接受了。 “大人,我要来做祝祷!这一年我都很不顺。女神在上,真的是中心神庙的大人物主持吗?” 很快,有信徒哆哆嗦嗦从钱袋里掏出擦得闪闪发亮的银币,揪住学徒问东问西。 “我只有等额的铜币,大人,您看我交这些可以吗?或者……我之后再来补上银币?” “女神啊!大人,请算上我,我要向女神表明我对祂的虔诚。” …… 原本安静有序的队伍立时混乱起来,信徒们争先恐后地去拉扯那些年纪不大的学徒,想要尽快确定下自己祝祷的名额,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久病在床的人忽地得到了痊愈的机会。 没人想放弃,没人想错过。 “大家都安静!” 个子最小的那个学徒历尽千辛从人群中挣出来,那些信徒纠缠她的样子,简直像是她本人就是某种灵丹妙药,恨不得就在这里把她扣住吃掉。 学徒大声地道: “中心神庙的埃莉克丝神侍会在女神的示意下挑出合适的人选,请大家保持冷静,祂正注视着一切!” 这番话似乎把信徒们从那种陡然而生的狂热中砸醒了。他们恢复了之前绵羊般的顺从,涌回自己的原位等待。 满头大汗的学徒们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再度发声安抚道: “我们都是祂所创造的血肉,女神将我们视为祂的儿女,只要对祂虔诚,就算没能参与今日的祝祷,也必将在以后得到女神的赐福。” 长长的队伍传来闷闷的应“是”声,那声音好像裹着什么厚重之物,又沉又涩。 不久后,等待的信徒们开始低低地念诵诘屈聱牙的经文,他们都低垂着头,闭着眼睛,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其中。 清晨的阳光洒在信徒们干瘪的面颊上,瞧不见什么活气,只有犹如木偶的呆怔。 “愿女神保佑。” 有人轻声祈求。 。 阿尔端着陶壶,将那如酒似血的浆液倾倒进面前的陶杯。 举着杯子的老妇人贪婪地望着杯子里的浆液,深红色的液体盛在深色的陶杯里,与老妇人此刻的眼眸肖似——犹如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 阿尔扶起陶壶,低声道: “愿女神庇护您,虔诚的信徒。” 老妇人瞧见阿尔收回陶壶的动作,神色立即大变,她脸上的痴迷之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惶恐。 “女神在上,大人……这不对吧!怎么只有半杯浆液?以往不是满满一杯吗?!昨天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少呢!” 不止老妇人,也有其他的信徒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但他们都不敢高声,最“过分”的那个也只不过是轻轻扯了一下学徒的衣袖。 “抱歉,举办祝祷需要使用大量的浆液。”阿尔按照诺拉的吩咐向信徒们解释,“所以近段时间,发放的浆液都会有所减少,如果您有需要,神庙还有圣水可以选择。” 阿尔的脸上保持着精心练习后的笑容,而信徒们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有了浆液之后,他们对圣水的“实际功效”更加心知肚明。所谓的圣水,恐怕和普通的净水没什么区别,价格倒是高得离谱。 “大人!我病得厉害,这浆液是我救命的药!只有这么一点,我真的没法活!” 老妇人想要抓住阿尔的手腕,一双枯木似的手伸了又伸,到底没敢碰阿尔,深凹下去的眼睛里泛着泪花: “求您多给我一点吧!就一点,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多活上几天吧!要是我死了,家里背的债就该更多了!” 阿尔掐着陶壶细长的颈子,她不是不想给老妇人多一些浆液,可这些浆液都是有定数的,再者—— 随着老妇人的诉苦,越来越多的信徒流着泪跪下,有的衣着稍体面些的信徒甚至解下钱袋,拿出全部的钱币来换更多一点的浆液。 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都盯住了学徒捧着的陶壶…… 如果阿尔多给了老妇人,接下来,她就不得不也给其他的信徒更多…… “艾琳!” 有人高声叫着阿尔的假名,还没等阿尔看清对方的脸,那人便已经热络地跑到她的近前,夺走了阿尔手中的陶壶。 “你怎么在这儿做这种活呢?艾琳,诺拉大人四处找您呢!你快回去吧!” 那人的语气亲昵而隐带谄媚,接过阿尔手中的陶壶,见到那老妇人的陶杯里已有了浆液,厉声数落道: “领了浆液的就往神殿里去!这么多人呢!别想多领多占,旁人还没有呢!” “大人……我……” 老妇人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那人狠狠瞪了一眼,她吓得险些跌倒,还好有阿尔及时扶了她一把。 “艾琳,你这是?” 那人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作为神庙的一员,他自然不能明确地表现出对信徒的蔑视,但他眼下的行为和蔑视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阿尔并不想和那人在此事上纠结,就算她点出他的错误,他也不可能承认,更不会更正,于是,她只是道: “我正好也要回去,顺便带着这位信徒一起吧。” 那人也看出了阿尔对他的不满,勉强一笑,道:“好,艾琳,那你要记得时间。女神啊!我看诺拉神侍现在可是完全离不开你!” 这无疑是句恭维,阿尔却没有心思回应他。 。 在阿尔的再三坚持下,老妇人终于接受了她的搀扶。尽管这让她们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但老妇人肉眼可见的惴惴不安,她紧张地说了一堆话缓和气氛。 短短的几百步,阿尔几乎摸清了老妇人的家底。 老妇人的丈夫在几年前死于一场风寒,她的孩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可当初给丈夫治病,掏空了家底购买圣水,这些年地里的收成也算不上好,根本交不起结婚税。老妇人自己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疼,只有喝浆液的时候好一些。 “要不是实在没钱,孩子们也离不开我……我早就去见女神了!”老妇人眼里的泪花越蓄越多,“只是我想,恐怕女神也早就厌弃了我,不然这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子!” 神殿就在眼前,阿尔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任何安慰对于这位老妇人显然都只是没有用处的空话,她沉默片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把从刚才就准备好的一枚钱币塞给老妇人。 她重复了之前就说过的祝辞: “愿女神庇护您,虔诚的信徒。” 阿尔松开老妇人,趁着她怔愣地看着钱币时悄然离开。 “大人……” 老妇人哽咽着,话语淹没在啜泣声里。 那是枚被体温捂热了的钱币,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钱币,一枚比圣水、浆液更有作用的金币。 。 “感谢女神!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艾琳!” 看到姗姗来迟的阿尔,诺拉神侍的眼睛一亮,她欢快地走过去,给了阿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诺拉神侍在神庙里的称呼由“神侍”转为“大人”,她的性格就好像在一夜之间变了个样,比过去活泼许多。阿尔可以想到,今天回去,一定会受到莉塔的又一次盘问——为什么她的身上又粘上了旁人的气味。 “诺拉大人,我听说您在四处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阿尔不太习惯与诺拉神侍的这种肉麻的相处方式,她把话题转到了事务上。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暗精灵汇报说那些鱼的状态不怎么样,我打算给它们换个地方住。” 诺拉语气像是谈论鱼缸里的观赏鱼,她直直盯着阿尔: “这件事就交给你吧,艾琳。暗精灵说你同那些鱼‘非常’亲近。”
第165章 “亲近”? 诺拉神侍的表情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她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阿尔那张戴着面纱的脸,语声轻柔地发问: “暗精灵说的是真的?艾琳,你真的跟那些鱼很‘合得来’?” 她话语里有意无意带上的重音令阿尔脊背生寒,诺拉神侍总有这种能力,她说出的问句既像是普通的询问,又像是准备处置人前的质问。 幸而阿尔早就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当即适时地露出一点羞赧和愧疚,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 “抱歉,诺拉大人,我……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人鱼,又有人跟我说人鱼的血肉很值钱……所以我……我想着或许对它们好一些,它们可能会更配合我一点儿,或许会主动给我点什么……” 阿尔故作心虚地抬头看了诺拉一眼,随后便迅速地低下头来,急切地解释道: “但是您也知道那些人鱼的状况,它们伤得很严重,除了那一壶血和一些鳞片以外,基本上……基本上也产不出别的了。” “诺拉大人,我起先是有些不大好的想法,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其实什么也没有拿。您可以随时来搜查,我真的只是想想。” 阿尔的语声渐渐低下来,透出几分沮丧: “至于后来——那些人鱼……我觉得它们多少有些可怜,我……诺拉大人,有时候我实在有些狠不下心……” 她再次飞快地瞧了眼诺拉的神色,应当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阿尔赶紧将左手搭在胸口上,以立誓来做证明: “但我可以向您发誓!向女神发誓!我艾琳真的没有做任何错事,没有偷走人鱼身上的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我说了假话,就叫我艾琳即刻堕进炼狱里,永生永世受剥皮挖心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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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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