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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它分开我们。” 阿尔轻抚莉塔的肩胛,纵容人鱼对自己的亲昵。自从莉塔步入“热潮”,尽管得到了能够缓解身体不适的不知名药剂,可人鱼的情绪变得更为动荡,也明显对阿尔更为依赖。 阿尔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对莉塔更“纵容”些,身上将近乎永恒地多上一份“负重”——莉塔绝对会彻底地黏在她身上,犹如某种死死扎根在海底岩石缝隙间的藻类,与她纠缠到没有距离,不分彼此,每时每刻都依偎在一处…… 她为自己的古怪想法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将心神收拢到当下的紧要事情上,一双眼望向树洞之外。 阿尔听到莉塔带回来的那只“老鼠”正在大声哭嚎,他的语言已经混乱,时而咒骂莉塔,咒骂神庙,时而崩溃地忏悔,列出自己从年幼时犯下的恶性案行,时而只是大声地、磕磕绊绊地背诵经文,错漏更是数不完。 而护着她们藏进树屋里的人鱼和摩忒斯缇则颇为谨慎,她们快速地讨论了一下,便当即在树洞周围绘制起了一张繁复的法阵。 碍于之前的经历,阿尔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更多落在摩忒斯缇的身上,全力绘制法阵的海巫看上去没有异状,好像也没有察觉到阿尔的“窥探”,倒是负责检查、调整法阵的葛瑞丝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却误会了阿尔的目的。 “别担心,摩忒斯缇或许不是最厉害的祭司,但论起法阵、符文,能比得过她的,或许两只手就数得清。” 葛瑞丝靠近树洞,一边迅速地为法阵添加符文,一边以气声安慰阿尔和莉塔,“生命母树附近下了太多高深的机制,现在想逃离这里已经不可能,咱们眼下只能先躲起来。” 阿芙拉纵身从树上跃下,她拉住琴和摩忒斯缇,回到了作为法阵中心的树洞处。 “那怪东西就要来了!快!法阵差不多就好。咱们先躲一躲。” “还差几个符文。”琴努力挣脱阿芙拉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必须再加固一下。不然这个法阵抗不住那么多恶咒。” “现在来不及了,再加多少符文作用也不大。” 阿芙拉才松开琴,摩忒斯缇便接替她,将琴拉住,她的语气异乎寻常地平静,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漠。 “那金潮是献祭的产物,我们没有祭品,法阵的效力自然和它不可同日而语。” 树洞中的莉塔听见海巫的话,想要出声,却记着葛瑞丝先前的叮嘱,一时间颇为窘迫,只急切地想要尽可能地往树洞外去。她的动作似乎吸引了摩忒斯缇,海巫那双代表着神眷的金色眼眸望向了莉塔。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阿尔下意识地搂紧莉塔,变换了位置,将人鱼挡在身后,转过头与海巫对视。 摩忒斯缇的视线因而也转向阿尔。阿芙拉焦急地凑过来,催促她: “海巫,那该怎么办?要不我们也献祭点什么?血肉、头发还是什么爱情,现在还来得及吗?” 摩忒斯缇没有挪开她的视线。 “她用数百个精灵的血液做祭品,我们拿不出这样的祭品。” “‘数百个’?!是谁?是那个半精灵祭司?我就知道,那些半精灵都——” 没等阿芙拉说出更加冒犯的话语,葛瑞丝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琴的脸色因摩忒斯缇的话变得苍白,她不在乎始作俑者是谁,她追问海巫:“那还有什么办法?” 摩忒斯缇注视着树洞里的阿尔和莉塔,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在照本宣科地念诵: “祂写下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祂定下的路有再多荆棘,也是注定要走的。” “办法只有一个。” 。 汗津津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一体,由同一种材料铸成,又终将恒久地存于一处。 阿尔看了眼脚下黯淡的法阵,知道它很快便要捱不住金潮的冲击,或许是因为与莉塔携手面对那可怕的金潮,她心中并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同摩忒斯缇刻意保持距离的琴走上前,沉默着将一把短刀塞给莉塔。 莉塔惊讶地握住那把短刀,“琴,这把刀不是你——” “是借给你,不是送给你。” 琴僵硬地强调,她把头偏过去,不再看莉塔。 “别那么冲动,小心些。不要把我的刀弄坏了!” 她简短地做了叮嘱,便退到葛瑞丝身边去。葛瑞丝轻轻拍了拍琴的肩膀。 “琴,葛瑞丝,阿芙拉——”莉塔想要同姐姐们说几句宽慰的话,独自站在一旁的摩忒斯缇便开了口: “织针,时间到了。” 金潮犹如发狂的野兽般撞击着法阵,树洞周围的法阵符文渐渐看不清纹路。 阿尔无视了摩忒斯缇冷淡的目光和人鱼们各异的神情,拉住莉塔,朝她笑了笑: “没关系,有什么话,我们回来再说。” 见到莉塔点头,阿尔便不再等待,直接跨出法阵,那两只纸鸟在她们身边飞舞着,与她们一块步入那片金灿灿的“潮水”。 阿尔又一次听见钟声,连绵不绝的钟声。 。 欧恩打着哈欠敲钟。 昨晚实在是鸡飞狗跳的一晚!那几个胆大包天的渎神者偷走了“女神之泪”,把神庙搞得一团糟。帕特里克祭司和诺拉神侍坚信她们有内应,连夜把所有神侍、神庙学徒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 有用的线索没查到,倒是查出来不少不该出现在住处的神庙用品。 敲完钟的欧恩抓了抓自己下巴上才长出的胡茬,他一边朝食堂去,一边暗自庆幸,还好他做事周全,不该拿的东西一到手,就抓紧变买,不然—— “啊!” 欧恩刚走下钟楼,便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拽了过去,他吓了一大跳。 “嘘!欧恩,是我,詹森。” “女神保佑!詹森,你差点儿把我吓过去!” 欧恩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呼出一大口气,看着眼睛满是血丝,眼下一片青紫的高个子,他很是不解,“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不是没查出你吗?” 神庙里干着这种进进出出的“生意”的神侍不少,但这次没被抓住的却没几个,欧恩和詹森都是没被抓住的“聪明人”。 “而且就算抓住你,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吧。你可是中心神庙派来的神侍。”欧恩很是困惑。 “不是为了这个。”詹森使劲摇了摇头,表情很不好,“我是想问你,你见到彼得没有?从昨天到现在,彼得都不见人影。我原来以为他是屁股没擦干净,想躲一躲搜查。但这眼看就要到早食的时候了,还是瞧不见他。” “没有啊。我昨天晚上就没有见过他,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是在哪里?要不……要不你去找祭司他们说说?” 欧恩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异常,詹森的脸色变得更差,他骂了句极粗俗的脏话: “就不该带他这个蠢东西出来!昨天晚上我们在库房,这要怎么跟祭司他们说。算了!不管他,死在外面也活该,谁像他这样,捞起油水就不知足?” 欧恩局促地笑了笑,没有加入詹森对本的辱骂。其实在他看来,詹森和彼得在“捞油水”上不分伯仲,据欧恩听说,最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帕特里克祭司都差点因为他们坐不住。如果他们不是从中心神庙过来的“贵客”,早就要挨收拾了,不被赶出去,至少也得把吃到肚子里的吐出个七七八八。 “詹森,他们说今天有煎肉排可以吃。” 欧恩甩出“油水充足”的早食,立刻停止了詹森夹杂着众多脏话的辱骂,这个高个子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欧恩暗自好笑,果然,中心神庙愿意派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也就是能在这种穷乡僻壤装一装,当一回人上人。 “不早说!咱们早点去,兴许还能有两份吃!” 每人一份的煎肉排变成两份很容易,总有人会“自愿”不吃。 “女神在上,这个点儿,吃三份都不成问题。”他们兴冲冲地准备向食堂赶。 “扑通”一声。 一具躯体从天而降倒在他们面前。 矮个子,穿着沾着血迹的神庙衣袍。 是彼得。 -------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前段时间实在没心情更。我最重要的亲人过世了,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我会努力把这篇写完的。
第154章 清晨的天幕还没有褪去最后的那一丝属于夜的蓝,山间的薄雾也仍然隐隐约约地缭绕在钟楼周围,将眼下的情景勾勒得犹如一场不真实的梦。 彼得。 在四处张望、反复寻找,也未能发现这场“从天而降”的始作俑者之后,欧恩和詹森都齐齐后退一步,有意识地远离某种未知的危机。 欧恩的舌头似乎因晨间的这缕寒气僵硬成冰。 他看着这个不久前——昨天午后,还与他和詹森勾肩搭背,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等自己成为大祭司时,该如何彻底地、肆意地享受这份权利的彼得。 他们一同饶有兴趣地探讨着诺拉神侍在未来该接受的“惩处”,他还记得,正是这个彼得——这个失踪了一整晚的彼得,双眼放光地宣誓: “……别看她现在风光,还能胆大包天地管老子我捞油水。到时候,等老子厉害了,她这个婊子只能趴在地上,痛得像蛆虫一样蠕动,一个字——哪怕是向我求饶的话,也痛到根本说不出。” 然而—— 眼前这条蠕动的蛆虫,不是清高矜持的神侍诺拉,是曾经口若悬河的彼得…… 欧恩转过头去看詹森,看到一张同样惨白的脸。 “彼得,彼得他——” 壮硕的詹森虽然第一个开了口,但他一开口就破了音。毕竟任凭是谁,看到前一晚还同自己嘻嘻哈哈的人,第二天就浑身布满恶咒、伤口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不大可能表现得像平常一样。 在觉察到詹森要高声呼救前,欧恩抢先一步捂住了这个大块头的嘴巴。 “别喊!看在女神的份上,詹森,你千万别喊!”欧恩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向头部涌去,整张脸热得发烫,他压低声音,又尽量把语气放得柔和,向詹森强调当中的厉害,“你现在喊起来,他们要是问你彼得的事,问你们昨天去了哪儿?为什么那么晚都不休息?你要怎么回答?” 觉察到詹森停止了挣扎,欧恩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话:“要是问起你们是怎么拿到的库房钥匙,难道你还打算把我供出来?” 詹森怔怔地摇头,一脸迷茫纠结,见到他这副蠢样,欧恩松开手,压下心底的不屑,“语重心长”地道: “詹森,别看你们是从中心神庙来的,在这里也能算个‘大人物’。但是眼下诺拉神侍、帕特里克祭司都铁了心要严抓这事。咱们一旦冒头,让他们嗅到一点不对,势必要成为他们立威的靶子。到时候,说不准连神庙都没法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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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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