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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向来沉着稳重的人,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看着顾晓梦,满目通红,全然疼惜。 “爸爸,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得离开。”看到顾民章,顾晓梦内心自不能平静,或是这一遭,或是早之前,顾晓梦便将对顾民章的依赖,悄悄舍弃。 “好,你们跟我来。”说罢顾民章看了一眼后车位上的李宁玉和望春两人,眸中神色微动,淡淡悲色,继而没耽搁,径直上车。 三辆车向着远处驶去,而此时的庄园废墟,看着满地狼藉,三井寿一赶到时,便只看到正中的三具焦尸,其中一具身后,烈火后未改锋利的匕首,三井寿一很熟悉,因为,那曾抵在他的脖子上过。 而再看过其他两具尸体后,三井寿一看向远方,定定冷道,“李宁玉,你一定,还没死!” “仔细搜索,看还有什么线索残留。”收回视线,三井寿一大声喊着,让四处搜寻的日本士兵都是一顿,随即立正答是。 然眸底冷冽,可再看那三具焦尸时,三井寿一却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正了正帽子,终露出佩服的神色,轻弯了弯腰。 另一边的三辆车是在一条河边停下的,将车藏好之后,一行人也仅步行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座颇具古风特色的亭台楼阁建筑。 “老爷,您来了。”那建筑门前,此刻站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老头,若仔细辨别其声音,便能听出,那就是昨晚给密斯赵打电话的老者。 “嗯,老周,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老爷,一路,都联系安排好了。”点点头,老者回答。 说罢,顾民章也不再多问,引着身后几人便进了屋内。 一番收拾出来,天已大亮,简单用了餐,顾民章便将顾晓梦叫到另一边,父女倆不知谈了些什么,只知顾晓梦再出来时,眉眼莫名冷厉了不少。 继而没有多停留,顾晓梦便又直接去找了李宁玉。 短袖白衣,墨发高挽,周身清冷眉目精致,分明见过无数次,也分明碰见过很多这般冷雅气质的人,但此刻望去时,却叫顾晓梦就是一顿,甚至于眼中,都有了恍惚。 “晓梦,有事吗?”这般见到顾晓梦到来,李宁玉出声问着,但好像有些心事,虽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眸中却潜藏了复杂,连顾晓梦的恍惚都没注意到。 清浅的声音,让顾晓梦一下回了神,随即更是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复杂,不过并未动声色,只是挪动着脚步,走到李宁玉对面才停下。 卧室内是很简单的,木制的地板,低矮木桌,竹窗剪纸,并没有窗帘,而那窗前,遥遥可见的河流,在郁郁山林中,隐约水声袭来,却是有一番极美的景色。 可此刻美景,却映不到那眸中,连带着那般秀丽雅致的俏脸,都是面无表情,继而声线极浅,道“什么时候动身?” 早间听到老者的话,顾晓梦便已然明白,应是不久的,李宁玉将要离开。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暴露了身份的间谍,一定会回到总部,再做安排,又或者暗地处理掉。 但顾晓梦知道李宁玉背后的那个组织,绝不可能做后者那样的事,可即便如此,也意味着,在不短的时间,她们是不会再见了。 “今天下午。”没有隐瞒的打算,也知道隐瞒不住,所以倒是简单干脆。 “好,我会去送你的。”说罢,顾晓梦也不多留,转身便朝门外走。 蓦然的转身,离去的脚步并不快,可每走一步,那周身的气息,就好像变淡了一分,连带着眼中润光都在不断下沉,直到仿若无生息,然后被稍急的声音叫住。 “晓梦!”李宁玉情绪向来少起伏,即便有,也会收敛得极快,那就好像是真正天然的寒玉,在幽暗深处,即便大火焚烧,也难以温暖到内里。 然而这一声晓梦,却叫顾晓梦听出了一点波动,或许担忧,或许安慰,又或许……舍不得。 那便也就,知足了。 于是停顿时回身,眸底旖旎着一抹暖,婉约着不可见的细节,千里烟波,盛起的明媚朝阳,然后笑道“玉姐,你应该相信,我们永不会是敌人。” “我一直相信。”如此笑容映入黑眸深处,随即浅浅缓缓的颤声,似乎终究无法控制,或许无论怎样,在面对顾晓梦的时候,李宁玉都无法真正保持自己的冷静。 她大胆肆意的,闹得密码船天翻地覆,搅得裘庄风云不停,杀掉森田,威胁龙川,一次次让人措手不及,完全无法预料下一步动作。 她是最炙热的岩浆,亦是最刺眼的太阳,让人一不注意,就会灰飞湮灭。 而火焰烧不热寒玉,岩浆却能灼透,无人潜入幽暗,太阳总能照耀,对顾晓梦来说,李宁玉是致命的危险,可对李宁玉来说,顾晓梦何尝不是。 然那样的颤声,在顾晓梦耳中,让眸底泛出霞光,她好像找到了,玉姐藏在心底的情绪,即便是一层层的加密,即便是一层层的掩饰,也还是到了那跟前。 但她没有选择解开,也没有再向前一步,只是依旧浅笑,继而道“谢谢你,玉姐。” 话落时,关门声响,人已远去。 就算此生廖落,不知情爱,但顾晓梦也知道,在不对的时间,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玉姐最想要的是什么。 但总归,是在一条路上。 凝了眉眼,好像骤然间就凌厉起来,脚步声深深浅浅,回响于那木叶山岭深处,潺潺水声四响,天边重出朝阳,皓镧碧空,白云点缀。 本该是海晏河清时,方兴未艾期的景色,举目望去,鼻息间萦绕的,却是四处泛起的血腥味,搅扯着暗流涌动,不得安稳。 船是在夕阳来临前到达的河边,顾晓梦提着木箱,看着那一身浅裙的人,而除了她,为李宁玉送行的自不止一人。 “宁玉小姐,一路顺风。” “李上校,再见了!” 看着李宁玉,望春依旧温婉,只是那般柔和气质中,还是有几分难以挥去的郁色,至于华年,咧开的嘴角,像是要挥走分别时的压抑气息,开着玩笑。 依次上前的,到顾民章,亦也是挥手,随即好生吩咐了船上安排的两个护行人员,仔细叮嘱着。 “好的,大家再见。”点了点头的抿唇浅笑,或许是这番经历使然,活了下来,并也算是,交上了两个朋友。 而各自道别后,顾晓梦便也自觉的走到李宁玉面前,将箱子递过去,俏脸上的笑容似乎不是那么自然,勾起的唇角,没有说话。 见此状,望春垂了眸,随即拍了一下华年,两个人,便就此离开。 而看到离开的望春和华年,有些茫然的,顾民章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定定对立的两人,随即似懂非懂的,便也转身离开。 接过箱子,放到船上,就这点时间,再抬头时,岸边就只剩下顾晓梦一人,还站着,浅笑着,眸底却异样深邃。 似乎轻叹了一口气,李宁玉又从船上走了下来,到一直沉默的顾晓梦面前,道“不告别吗?” 摇摇头,顾晓梦看了李宁玉一眼,随即下一秒又抬起头,视线看向了天边,云端已显金色杂红,映在眸底绚丽得紧,而后轻声道。 “玉姐,你看,火已烧云,夕阳快近了。”莫名而出的一句话,让李宁玉下意识看过去,然而当瞳底同样显出金红色时,又蓦然回头。 清冽的如破冰一样的眼神,霎时波光潋滟的深湖色,此间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水面粼粼倒映着愈显金红的天空,偏向暖和的温度,就这般柔软的眉目,看着面前紧抿着唇的人。 对方好像有些紧张,又或者是固执,偏开的视线,留下的好看侧脸,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攥,眸中润光盈和,好像有些暗恼意味。 忽而就笑开,本还以为对方真的会什么都不说,然这般出口,倒是先生气了,真是…… 亦握了握手掌,终究还是李宁玉先踏出那一步,伸出双臂,靠近着,直到虚揽住那同样削瘦的人,怅然道“我知道……,晓梦,保重!” 竟不知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像是受宠若惊,让顾晓梦先是一僵,继而才放松下来,松开攥着的手掌,轻柔缓和的,放在对方背心,貌似轻朗的回答“保重!” 那般看似浅离却莫名缠绵的拥抱,各自心绪纷飞,却也只是触及即离,而后各退的,错开了视线。 船还是慢慢远去了,人影化作黑点,在那一片山间红云里,荡起的水波,由近而远,扭曲着天边的云,亦搅乱了两人的心绪平静。 直到连那黑点看不见,才有一滴晶莹,滴落水里,继而转身时,已然收敛了所有,如同给自己上了锁一样的,藏住所有。 再回到那空荡的屋里时,便独剩下顾民章一个人等着顾晓梦,沉默而对的两人,然后视线被引导着,看向一旁木桌上,留下的两封信。 “晓梦,并非不想与你亲自告别,只是别离,实在让人难受,所以原谅我,只留下一封信。 虽是多年情谊,但总有分散时,而今也终于明白,国破山河,难能安宁。 曾记时,皆言之,若待一天心生信仰,是走是留,各自随意,现下此况,唯剩仇恨,待日寇尽退时,再见!” 打开的第一封信,是望春留下的,指尖触及的纸张,能看到隐约的水迹,让顾晓梦心底更沉。 而打开华年的信封就简单多了,只有一句话“大小姐,我要为庄生他们报仇,如果有命杀完鬼子,到时候请你喝酒。” 看完两封信,空间像是压下了重石一样,让人呼吸不过来,继而仔仔细细,将信折好,塞回信封,顾晓梦抬头看向顾民章,稍显暗哑的声音,问道。 “爸爸,戴笠怎么说?” “早间已将你存活的信息发了过去,批复是:先行返回重庆,而后再做安排。”看着那般满目悲色亦要挺直脊背的人,顾民章突然就明白了。 这一遭,她的女儿长大了,不不,或许早之前,她的女儿就在他没有察觉时,就已经长大了。 “好,该动身了,不过爸爸,如果此番,我能再活着走出军统局,那我希望下一次,我们不只作为父女而并肩战斗,亦是作为……值得信任的战友。” 似乎还有言外之意,让顾民章眼露惊色,但也很快了然,随即站定时,父女无言,只凭意会。 顾晓梦是在当晚动身前往的重庆,而一入军统局就直接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亦没有要将她放出的意思。 这般没有终点的禁闭,是直到某天,一封电文送了进来才有了转机。 那是紧密加急的日军电文,经过极为特殊的加密,在整个军统局束手无策后,送到了这阴暗潮湿的禁闭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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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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